2021/07/02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8 【小段子集合】

 【懷舊】

一萬年結婚紀念日夜晚,鳳九躺在東華身邊凝視著他絕代的睡顏,突然懷念起十惡蓮花鏡中自己變成小狐狸偷親他的事情。


於是玩心一起化了元身,悄悄地挨近他的睡顏。正當她樂滋滋地伸出小舌頭在東華嘴角上舔了一口後,帝君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切就如當前一樣,如今驀然對上這一雙眼睛,鳳九依舊覺得小鹿亂撞般悸動。

這感覺讓她原本的玩心忽的蒙上一層霧靄,竟覺得眼前的東華仿佛有些不真實。


怔愣間,東華長臂一撈便把她帶進了懷里。頭頂是他低沉好聽的嗓音:乖,變回來。

變回仙身之後,便覺得天地一番顛倒,帝君方纔還有些不真實的臉龐此刻就在咫尺。

鳳九頓時覺得被他看得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能燒起來。


在她的嘴被封上前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依稀是: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麼,親了我,是會懷孕的。。

(捂臉奔走。。。。)

【完】

【不要臉是一門學問】


滾滾:舅舅,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我的父君可以那麼地不要臉

團子:我小的時候和你一樣,也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甚至有一件事,我至今都沒想明白

滾滾:比如?

團子:比如要怎樣才能比我父君更不要臉

滾滾:這個簡單。我能幫你

團子:我苦思了那麼多年都沒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

滾滾:我去和我父君打個招呼,你拜他為師就好了嘛



【完】


【關於賭局】

成玉:聽說你和萌少還有小燕賭阿蘭若之夢能不能困住帝君,最後誰贏了?

連宋:沒有人贏。

成玉:為啥?

連宋:因為沒有人買他輸。

成玉:小燕居然沒買帝君輸?

連宋:他一直在糾結帝君輸了和小白是否會死之間有沒有必然的聯系,所以等東華出來他還沒下註。

成玉:……

東華:聽說我和小白被困阿蘭若之夢的時候,你非常義氣地沒賭我輸。

小燕:好說,好說。

東華:小白說,欠了你這麼大個人情,必然是要請你去我那吃頓飯的。

小燕:是嘛,那敢情好,我們趕緊走吧,老子正好餓了。到了太晨宮小燕:咦,鳳九她人呢?

東華:你找小白有事?

小燕:那不是她請我吃飯嗎?

東華:誰說是她請你吃飯。


說罷東華便端了他的拿手好菜上來:剛出鍋,我做的。


此時東華糖醋魚的威名還未流傳到魔族,是以小燕見東華居然親手給他做菜他是這麼想的,

“原來是冰塊臉想請老子吃飯,可是他又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就用小白的名義請老子來。

冰塊臉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實在是難得。“

這麼想著他便也不客氣地下了筷子......

然後小燕悟了:老子又誤會冰塊臉了


【關於結婚紀念日的禮物】

鳳九: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帝君:佛理考試?60分?
鳳九:在我們青丘從不拿自己所擅長的東西送人,因那不過是舉手之勞,並不顯得我對你的誠意。誠然分數並不高,但是這是我盡了最大努力的結果,你說對不對?
帝君思考了一陣道:我覺得你說得有理
鳳九:嗯,那我的禮物呢?
帝君:我想想,最不擅長的應該是…...
鳳九:......你當我什麼都麼說…我這就去做飯
帝君拉住她:你回來,我去.....
鳳九:別啊......我錯了還不行嗎
帝君:那禮物呢
鳳九:只要是你擅長的,送什麼都行
帝君想了片刻,一把扛起鳳九往寢殿走去。
鳳九:什麼情況?
帝君:我覺得我最擅長造像滾滾這樣優秀的孩子
鳳九:我覺得你最無恥
帝君:嗯,這一項我也擅長


【完】

【關於惹娘親生氣】
滾滾:為什麼父君老愛惹娘親生氣?

成玉:我也想問一下連宋君這個問題…
連宋:因為這是他最大的樂趣
夜華:這是他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
團子:我娘親說,這是帝君哥哥,額,姐夫的惡趣味(小聲問折顏:什麼叫惡趣味啊…)
折顏:因為惹一個人生氣,就是為了再把她哄開心呀

鳳九:因為他是個變態
東華:我一向喜愛惹你娘親,可是你娘親有生氣麼?
滾滾頓悟地看向團子道:舅舅,這就是你說的不要臉吧!
眾人:……


【完】

【白滾滾離家出走記】
滾滾(眼中兩團小火焰):哼,父君欺負人,我要離家出走!
東華:哦,那你要去哪?
滾滾(很有骨氣地把頭扭向一邊):我聽說離家出走是不能告訴別人去向的
東華:不告訴的話,別人就找不到你,找不到你離家出走還有什麼意義?
滾滾(將信將疑,有些沒底氣):哦…那,那我要去團子舅舅的慶雲殿
東華:哦,那你要去多久
滾滾(托著小腮幫合計了一番):嗯,三天吧,這樣不會耽誤娘親帶我去桃林玩兒
東華:不妥,三個月吧
滾滾:為什麼啊?!
東華:三天就讓人找到是很沒面子的一件事,離家出走這件事其實為的就是個面子,三天委實算不上離家出走成功。
滾滾正糾結到底是面子重要還是去桃林玩兒重要的時候,帝君又說話了。

帝君:你怎麼還不走,離家出走這件事也是很講究時機的,你莫錯過了好時辰。
滾滾看了自己親爹一眼,一步一回頭地向慶雲殿走去,他總覺得這次離家出走好像已經開始不成功了。


三個月後,慶雲殿中,白滾滾坐在殿門口望眼欲穿等人來找他。
團子終於搞清楚了個中緣由,他用十分憐憫的眼神看著滾滾道“你太大意了,這是你父君霸占你娘親的手段啊!”
見滾滾一臉不信的樣子,團子又伸出他那肥嘟嘟的小爪子很慈愛地摸了摸滾滾的頭,又自以為語重心長地嘆道,“相信我,你舅舅可是過來人”遠目中....


【完】

【所謂瞭解】
鳳九:東華,我問你,你瞭解我麼?
東華:你覺得我不瞭解麼?
鳳九:那我愛吃什麼?愛穿啥衣服?喜歡什麼禮物?討厭什麼人?
東華:…...
鳳九:看,我就知道你說不出....
東華:只要不是我燒的你都愛吃,你穿什麼取決於我喜歡什麼,禮物只要我送的你都喜歡,討厭的人我都給你擺平了,所以沒有。
鳳九:你你你…能不能言之有物點兒了?
東華:好吧,你後腰靠近臀胯的地方有顆芝麻大小的硃砂痣,你胸下靠近左肋處有個葉子形狀的粉色胎記,你大腿….
鳳九:閉嘴!!誰讓你說這個了....你就不能有點精神層次了?!
東華:哦,你的智商大概是我的…額,十分之一吧
鳳九:…

【所謂瞭解】 繼續...
東華:那你說說你對我瞭解多少?
鳳九:那可多了去了,你以為兩千多年的功課那是白做的啊,你的那些事我可是如數家珍倒背如流。
東華:那你知道為什麼我不喜歡姬蘅,為什麼在梵音谷要軟禁你,為什麼我討厭燕池悟?
鳳九:那是因為姬蘅逃婚讓你很沒面子,軟禁我是為了對姬蘅欲擒故縱,討厭小燕那還用說麼,他都誆了你好幾回了。
東華:太長了,而且全錯
鳳九:那你倒是說個短小精悍的我聽聽
東華:我喜歡你
鳳九害羞了:…你你你,表白都不挑時候的啊
東華:不是表白,是答案。那麼簡單,你怎麼就能想那麼久還不明白呢


鳳九悟了,做神仙,並且做一個不悲劇的神仙,關鍵就要學會抓重點。她兩千多年把東華的什麼都抓了唯獨沒抓住重點。而東華呢,什麼都不抓,就仗著她喜歡他,披荊斬棘地就把她手到擒來了。這就是差距啊!!!

【認親】一
那日東華一句父子情深的:“滾滾,我是你父君”其實並沒有得到滾滾小朋友的回應。
原因是他打小在凡間長大,凡間都以爹娘相稱,自然不知道父君其實就是父親的意思。
而鳳九從來避諱在他面前提到他生父,自然在稱呼上也不會對他多有解釋。


於是東華那一句“父君”蹦出來,滾滾小朋友只當是他的名字。
看見這位頭發和他一樣顏色的“父君”叔叔,他突然覺得特別有親切感,感覺到他對自己也似乎格外慈祥,便自來熟地和他攀談了起來。


滾滾:父君叔叔,你的頭發和我一樣顏色,那你也是神仙對嗎?
東華:…我的頭發和你一樣顏色,是因為我是你父君
滾滾:我知道你是父君叔叔,那你是不是神仙啊?
東華:我是父君,不是叔叔
滾滾:哦,父君…那你還是不是神仙啊?
東華:…

【認親】二
當滾滾得知東華確是神仙之後,對於鳳九平日里誆他的那些話便有了幾分相信。
看著東華就更有幾分老鄉相見的親切,於是更加熱絡起來。


滾滾:嗯,父君…你的娘親吃慄子糕的時候都是吃得比你多麼?
東華:我沒有娘親
滾滾突然想起在凡世隔壁村的二狗子,也是從小沒有娘,總是給人欺負,頓時心起憐憫,不自覺地便偎到東華腿邊,從懷里掏出一塊慄子糕,鄭而重之的放在他手心。

滾滾:父君,你真可憐。原本就沒有爹爹,居然連娘親也沒有。你放心,九九雖然挺能吃,但是她做的慄子糕可好吃了,以後我也讓她做給你吃。
東華: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爹?
滾滾:九九說我們神仙都沒有爹,我也沒有的
東華:那我是什麼
滾滾:你是父君啊
東華:那你怎麼會沒有爹呢
滾滾:那你不是也沒有爹麼?
東華:….
【完】

【關於老牛和嫩草的問題】
白滾滾小的時候和鳳九一樣,天真仗義,愛打架。
有一次他從青丘灰頭土臉地回到太晨宮,遇到正在院子里澆花的東華。


東華:打架打輸了?
滾滾:沒。打得有些疑惑。
東華:怎麼?
滾滾:明明我打贏了,可是他們還是嘲笑我。
東華:為什麼?
滾滾:灰太狼說父君是老牛,啃了娘親這株嫩草
東華:哦,所以你就打他了?
滾滾:對啊,我跟他說,我父君不是老牛,我娘更不是嫩草。
東華:嗯,說得對
滾滾:然後他一臉不服氣,問我不是老牛啃嫩草還能是什麼?
東華:哦,那你說什麼?
滾滾:當然是一支鮮花插在石頭里啊,我覺得比老牛和嫩草貼切多了!
東華:……


很久以後,白滾滾才知道,原來老牛啃嫩草也是不要臉的一種。
他覺得當年打了小灰灰實在是自己的不對。

【認親】三
當東華向滾滾小朋友解釋清楚神仙也是有爹的,並且他的爹就是自己以後。滾滾小朋友覺得有些震驚…


滾滾:可是九九為什麼要騙我說,我沒有爹呢
東華:因為我惹她生氣了
滾滾:…你一定做了很過分的事
東華:…你怎麼知道?
滾滾:每次我惹她生氣,她頂多不做慄子糕給我吃,可是你惹她生氣,她連爹都不給我了
東華:我以後再也不惹她生氣了
滾滾:那她要是再生氣怎麼辦
東華:那就是你惹的
滾滾:…


【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7【青緹說】

【青緹說】



葉青緹此人是宋國的一個將軍,原本在一場和晉國的戰爭中身受重傷,所有人都以為他命不久矣。可是他居然奇跡般的活了過來。死裡逃生後不知為何,他在戰場上的風格也一改往日的彪悍,變得深不可測,他打過的每一場仗都可稱得上是教科書級別的經典戰役。每一個與他交過手的將領都恨不得編一本葉氏兵法,讓徒子徒孫好好研習。只可惜,他們都沒活到兵法成冊的那一天。



一個將軍能讓人聞風喪膽必然不能空有兵法卓然,必要有將之付諸實踐的絕世神兵才行。這又是葉青緹的另一個傳說了。據說他傷愈後短短的三年時間便訓練出了一支由六百餘人組成的騎兵。人稱玄鐵騎。玄鐵騎的將士不僅個個善騎射,且劍法卓然,出戰時人手一柄玄鐵劍,劍身七十二個截面,每一個刃口都鋒利無比。傳說這劍是葉將軍為了配合他自創的劍法而設計打造。玄鐵劍雖然酷炫,但若是沒有劍法配合,玄鐵本身笨重並不適合作為御敵的武器。也因此敵國多次想要效仿,卻只能肖其形而不得其神,戰場上反而處處受制於人。



說到葉家軍的劍法,在民間已被傳得神乎其神。傳說玄鐵騎單挑尚可一戰,若是列陣竟可布雨引雷,如有神助。玄鐵劍竟能馭光傷人,所到之處見血封喉。其實這個說法雖有些誇張,卻也不是空穴來風。須知玄鐵劍雖重餘百斤,但葉氏劍法卻能輕易駕馭,這精妙之處全在於腕臂之間四兩撥千斤的本事。而劍身七十二個截面若遇光則能憑借揮劍的角度利用折射的原理造出幻影。單打獨鬥的時候頂多迷一迷對方的眼睛,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可若是列陣佈局,場面就頗為玄幻。但這也無非是迷惑對方的障眼法,葉家軍真正靠的是在這瞬間一招制敵的速度。而和玄鐵騎打慣交道的敵軍都知道,玄鐵劍也好葉家劍法也罷,都不如葉青緹這個人可怕。


戰場之上,說一個人可怕,往往不是因為這個人能打。而是這個人不可預測。沒有套路可循,便要靠隨機應變。行軍打仗很多時候不是敗在實力的差距上,而是敗在領兵之人一念之差。葉青緹的可怕之處,便是他從來不給別人占據主動的機會。饒是你戰前做足了準備工作,對他的戰術進行千百次的預測,實戰當天他往往能出其不意,打你個措手不及。這開頭一旦被壓制,後面就算你有天大的隨機應變的本事,終有疲於應付的一日。而他就在那裡等著你露出破綻,這種心理上的碾壓,很少有人可以抵禦。



誠然行軍打仗很多時候受制於天時地利人和。一個優秀的將領很多時候須有好的運氣。而葉青緹的另一個可怕之處便是,他將這不可控之氣運一項竟也變成了可以利用之術。只有運氣在成功里所占的比例越低,人對於成功的可控之力才能發揮到最大。在葉青緹的敵人眼裡,甭管是春夏秋冬,嚴寒酷暑,大雨滂沱也好,淫雪紛飛也罷,都能為之所用,完美地融於御敵的戰術之中。玄鐵劍的七十二個截面豈止可以馭光。雨天可借水,雪天可借冰。玄鐵騎也並非只是騎兵,陸戰可列陣,水戰可浮潛。



人都說,要和葉青緹打仗,你須得懂得觀星占卜,上通天文下曉地理,五行八卦奇門遁甲最好也都有所涉獵,最重要是能在高壓之下不僅能快速調整自己的心態,還能短時間內調動整個軍隊計程車氣。關鍵是,若能做到這些,誰還去打仗,都去當皇帝了。


葉青緹的悲劇始於他和陳貴人的相遇。陳貴人是晉國國君的女人,聽說於一次游湖時救了落水的晉主以後頗得晉主的寵愛。葉青緹沒想到,他居然有朝一日能在戰場上和敵國國君的寵妃心平氣和地談判。



事情還要從岐鳴山一戰說起。晉軍因前幾次和宋軍交戰屢屢失利,被逼退至鹿野要塞。若是此戰再敗,被宋軍攻占鹿野,晉國從此便如猛虎卧於榻側不得安生了。因此晉主便御駕親徵,誓要守住鹿野。岐鳴山是鹿野的最後一道防線,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本來於晉軍是一個整頓養息的好地方。可誰知玄鐵騎一入山便隱匿無蹤,入夜則潛入敵軍偷襲。一擊即退,宛若幽冥,搞得晉君上下提心弔膽,幾日下來高度緊綳的神經不堪重負,已有些強弩之末的意思了。一夜,葉青緹親自出馬,竟將晉主生生擄走了。



此時晉軍首領才知,這幾日玄鐵騎多番偷襲竟是煙霧彈,為的不過是搞清楚晉主的落腳之地。


就在晉軍六神無主,心灰意冷之時,晉主竟自己回到了軍營。


可不等晉軍將領松下一口氣,晉主卻嘔出一口鮮血,搞得大家紛紛以為他中了劇毒。後來才知道居然是他最心愛的陳貴人用自己交換他做了宋軍的人質,才將他救了回來。這口鮮血原來嘔的是一個深情不悔,真真是虛驚一場。


至此,除了晉主還在那痛心疾首,其餘人都覺得這個陳貴人怕是什麼敵國間諜,而且還是很厲害的那種。否則她一介養在深宮的女人,怎麼可能說服葉青緹在這種占盡良機之時,主動放棄最大的籌碼。也只有被愛情蒙了眼的宋主,相信是這女人的深情感動天地,順帶感動了葉青緹。而他們一致認為這個陳貴人不但不是什麼捨身取義的奇女子,怕是一個叛國投敵的危險人物,她此番被葉青緹擄走,定是許了什麼更高的籌碼。



不得不說,這些常年和葉青緹打交道的將軍智商確實比躲在深宮的皇帝高那麼一丟丟。陳貴人雖不是什麼叛徒間諜,但說服葉青緹,用的也確是這個路子。


起初葉青緹見到一身男裝的陳貴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營帳里,他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覺。

當她表明來意以後他是一個字也不信的。這種身手怎麼可能委身後宮,不是間諜就是死士。

可她見著他的反應,卻又不像一個高手那般肅殺冷漠。

明明她進來的時候可以趁他不備制住他,可她卻像做賊被捉到了一般,居然有些歉意是怎麼回事。


葉青緹覺得此人處處透著蹊蹺,於是便想聽一聽她要怎麼說服自己。



陳貴人:你現在抓了晉主回去,晉國就不能再立新君了麼?一個被俘虜的國君只能是一枚棄子。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葉青緹:就算立新君,也少不了一番內訌,此時未必不是我宋軍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陳貴人:他子嗣單薄,能登基的兒子就一個。而且此子自小聰慧,得仙人指點和護佑。他的事情你們派人打聽便知。只要他登基,比他爹只怕強上百倍。到時候你們對付他不見得有對付他爹容易。

葉青緹:可你一介女流,對我們又有什麼價值?抓他沒用抓你就有用了?

陳貴人:他沒有治國之能,但卻對我痴情一片。你們與其對付一個你們不瞭解的新君,不如拿我牽制著他。不信你們拿我換他試試,看他反應就知道。

葉青緹:就算你說得有道理。我憑什麼要聽你的,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葉青緹知道間諜中有這種以控制對方感情來達到目的手段。此法走的是誅心一途,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潛伏在目標身邊,瞭解對方的喜好,博取對方的信任,遇到心防過甚之人,甚至不惜以命相報方能突破防線。但此法以男間諜居多,而女人則以美色蠱惑居多,很少用情。因女人容易動情,控制住對方的時候往往自己也易深陷其中。這樣收網之時往往功虧一簣或者兩敗俱傷。



可是面前這個女人在說到晉主對她一片痴情之時,流露出來的既不是壓抑的深情,也不是利用的愧疚。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悲憫。他看不懂這個女人的情感,自然也搞不清楚她的動機。

作為一個間諜,總有一個目的或者一個任務,難不成真的只為了以身相報?

沒想到陳貴人的回答,居然...還真是!



她說,“他對我痴心一片,我就要有所回報。好處?他對我痴心的時候也有沒問過有什麼好處”



至此,葉青緹算是完全看不透這個女人了。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有女子願意為一個她不愛的男人付出生命,卻對他沒有所圖。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太,太不可理喻了。

葉青緹就這樣把陳貴人留了下來。但他並沒有打算把晉主放走。就算他相信這個奇怪的女人對晉主而言確實有所不同。但那又如何?他戎馬一生,看慣了生死,從不認為一個人的兒女情長可以用萬千將士的殊死,兩國百姓的安危來交換。哪怕這個人是一國之主,他沒有權力這麼做,也不該這麼做。所以即使這條計策對晉主有用,他也不屑於用。



可是他沒有想到,陳貴人也沒有指望他真能放了晉主。她一派真誠地跑來和他談判,無非就是想讓他把自己留下來。

當副將跑來跟他說晉主被人劫走時,他就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著了那女人的道。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先跑去了關押陳貴人的營帳。

她的營帳是整個宋軍看守最為鬆懈的一環,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一個自己跑來當人質的人會逃走。

葉青緹不由咬牙,原來她竟連這也算到了。




當他趕到她的營帳,看見她正一個手刀劈暈了貌似正和她糾纏的晉主。見他闖進來二話不說背著人就走。

即便知道她身手了得,他也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到了。這一刻的愣神讓他錯失了最好的時機。

其實就算放了他二人離去,他也不是沒有辦法打贏這張仗。

可今夜他屢屢失利,此時胸中竟前所未有地涌起了一股意氣。

於是他不顧副將的阻攔,單槍匹馬地追了出去。


然而一路追出半柱香的時間,他依舊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他不相信一個背著八尺男人的女人竟然可以達到這樣的速度。

夜風凜冽地打在他的臉上,仿佛在嗤笑他多年未起的勝負欲,不是為了一場戰役,卻是為了一個女人。



就在前方已經隱約能看見晉軍搖曳的火光時,腳邊半人高的灌木叢中突然竄出一道白影,將他攔腰劫去。以葉青緹軍人的本能,身體應在意識先一步作出反應,但是這道身影比他的反應還要快,等他知道要反抗的時候已經被扯進了樹叢。隨即便有一隻柔軟的手捂住他的口,耳邊傳來低聲的警告,“噓,別出聲”。儼然就是他今晚窮追不捨的陳貴人。



感覺到她身上沒有一絲危險的氣息,身體也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鼻尖嗅到她身上特有的幽香,清冽又帶些香甜,耳邊有她清淺的呼吸,如微風輕撫在耳畔,剛放鬆下來的身體瞬間又緊綳起來。身後的人仿佛感覺到懷中人物的僵硬以為他又要反抗,馬上緊了緊手臂,將他箍得更牢,身子在不自覺間貼合得更為緊密。就在葉青緹覺得呼吸有些急促時,聽見耳邊聲音又響起,“別動,來了”


這時只聽樹叢外果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步伐有些慌亂也有些不穩,但是非常堅定地朝方纔他的來路而去。片刻便有馬蹄追隨而至,接著前方傳來了隱約的爭執聲。


“王上,您跟屬下回去吧,陳貴人她已經背叛您了。您看這是我們在宋營埋伏的探子送來的密報”

“.......你胡說!!朕一個字都不信!!朕明明記得是小九將朕背回來的......是她救了朕!”

“王上,您別傻了,她若有能耐將您背回來,她乾嘛還要回去當人質?”

“她…她定有苦衷”

“她沒有苦衷,她從頭到尾就是宋軍的姦細。”

過了片刻,只聽一個男人痛苦的哽咽聲響起:“既然是這樣又何必要救我......你可知我並不怕死



葉青緹感覺到身後的身體微微顫了一顫,擱在鼻下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冰涼。直到馬蹄聲遠去,身後的人依舊還是維持著最初的姿勢。他只好微微掙扎了一下,陳貴人這才彈開身子將他扶起。回程的路上她一言不發,纖細的肩膀在月光下顯得無力又脆弱,絲毫不像能扛著八尺男兒跑二十多里路的樣子。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不乾脆和他一起逃走?”以她剛才的反應看來,晉主情深她也未必無情。

“因為我答應了你要換他,做人要守信”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可是“對敵人也要守信?”

“我並未將你當作敵人,你我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哦?那你說說你是個什麼立場?”

“說來你可能不信”前面的人腳步頓了一頓,言語中帶著淡淡的無奈,“我生來就是為了讓他傷心的”

“我只知道王者生來是為了守護江山社稷,將軍生來是為了保家衛國,醫者生來是為了濟世救人,卻不知道還有人生來是為了傷別人心的“他不知道他冷淡的聲音此刻聽上去有些刻薄。而她也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

“是啊,他生來便是為了保護別人。他救了我很多次,我想報恩,卻只能以傷害的方式。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在他身邊,一直保護他。但,那不是他要的…”



很久以後,他都沒能忘記那日月下她的回眸。眼底好似承載了整個洪荒的寂寞,嘴角彎起的弧度卻如月光般溫柔,額間火紅的鳳羽花卻在這溫柔下綻放出如初陽般的光華,瞬間掠奪了他的全部心神。

其實葉青緹原本劫走晉主只不過是為了眼前這場戰役能夠速戰速決。並無久拘他的打算。
他要的是鹿野,這個**一般的皇帝,如她所說根本沒有什麼長期利用的價值。
可是他卻想把她留下來,起初只是因為她可疑,存了一番探究的意思。
可當他發現自己被她誆了之後,他竟有了徵服的念頭。他沒有細想自己的這份心思,只是直覺不能放她回到晉主身邊。

於是他追出大營之前,差人給晉軍的細作送了那份密報,謊稱陳貴人是宋軍的姦細,斷了她所有回去的可能。
如他所料,晉主將她恨上了,可她竟一副得償所願的模樣。
這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晚他並未送她回原來的營帳,而是把她留在了自己的營帳。
而她只是起初有些戒備,後來便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任由他擺布了。
看著她低垂著眉眼,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額間的鳳羽花若隱若現,他忍不住就想要拂開那額發。
可她卻在他抬起手的瞬間就躲開了,一臉被雷劈過似的。
”你在怕我?為什麼怕我?“他承認她躲開時有點不是滋味。
她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尷尬地用手揉了揉鼻子否認道,”我才不怕你,我哪裡怕你了“


”好,你不怕我,聊聊總可以吧?“
”聊什麼?“
”他叫你小九?“他記得方纔晉主同人爭執間這麼稱呼她
”誰?哦,你說他啊...對啊...我未入宮時閨名叫鳳九“
”鳳九,是因為排行第九嗎?“
”不是,因為有九條...呃...九條命。我從小就命大,遇事總能逢凶化吉。你們凡人不都喜歡形容這種人有九條命麼“
”所以你就仗著自己命大,不惜讓他恨你也要過來做俘虜?“
”你這話說的,好像送信去污衊我是姦細的不是你一樣“
”哦,原來你知道啊“
”我不傻好嗎,不過看在你我殊途同歸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計較了“
她漫不經心的口吻,好似真的沒打算跟他計較。
他覺得莫名地鬆了口氣,他想如果他說要她留下來她興許也能答應吧。

可沒等他開口,卻聽她說,“你能答應我不殺他嗎?”
他想,也許她對晉主還是有情的。
可他並不想承諾她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能”
他看見她一瞬間暗淡的眼神,忍不住解釋道,”抱歉,如同你想要保護他,我也有我要保護的人。“
”你不必說抱歉。我明白的”他聽得出,她並未介懷。
他從未見過像她這樣的女子,她說她不計較她就真的不計較,她說她明白就真的可以諒解。
片刻,她就又恢復了原來漫不經心的樣子。

”能跟我說說你要保護的人嗎?“她說。
”沒什麼好說的,他們就是我身邊的人。我的將士,我的家人,宋國的百姓“
”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啊,你們要保護的人可真多”
”這沒什麼,這世上有人生來聰明就有人生來愚笨,有人身體康健也有人體弱多病。是以聰明的人就要做愚笨的人做不來的事,四肢強健的人便要做身體殘疾的人做不來的事。這是生而為人的天性使然,只因歲月綿長,我們誰都不能獨自活著。“
”如果弱者都要強者來保護,那弱者豈非都活成了廢/物嗎?“
”何為強者,何為弱者呢?我之於我的將士,我是強者,而我的將士之於普通百姓便是強者。今次我保護了他們,他們保護了百姓,百姓也會保護比他們更弱之人。這世上不可能沒有弱者,但弱者也有勇氣,弱者也有想要保護的人。如若今次我明明有能力,卻不保護他們,如何給予他們保護他人的勇氣。”

她沉默了良久,又說了一句”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戰場嗎?“
“為什麼?”
“去保護弱者啊”
他後悔自己今日話有點多了。


那晚,他聽見她在夢里的囈語,”帝君..你們真的很像..."
原來,她說那個和他很像的人,叫帝君。

第二日,葉青緹並沒有帶鳳九到戰場。
雖然她總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他知道,恐怕她說的都是真的。
可戰場上變數太多,他不知道帶著她,她又會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來。
可他還是低估了她。


那日岐鳴山一戰打得分外激烈,晉主手持長劍顯得格外驍勇。
可是葉青緹畢竟是葉青緹,不消片刻便將晉主逼落了下風。
就在他手起刀落間,眼看晉主就要落馬的剎那,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躥至二人之間。
不是鳳九又是誰。


這一刻很快,他們三人幾乎是同時動作。但他們各自都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司命常說,世事糾葛其實是因人心繁復。每個人眼裡都有一個世界,他們終其一生活在自己眼睛里看到的那個世界,並對此深信不疑。所以不同的人對於同一件事,也會產生出截然不同的執著。


就拿這一刻來說,鳳九看見的是晉主欲落馬,葉青緹揮劍欲斬他於劍下,於是便挺身而出欲擋住葉青緹的這一劍。
而她因為註意力自晉主落了下風之後便放在了葉青緹身上,所以並沒有看見晉主從袖中欲發的袖箭。


而葉青緹並沒有料到鳳九會在半路殺出,他全身心放在晉主的一舉一動上,自然也就不會忽略他袖中的玄機。
此時正欲揮劍格擋,卻不知落在鳳九眼中是個攻擊的姿態,更沒料到鳳九會挺身相擋。


葉青緹從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可以那麼快,他覺得自己定是著了魔障,否則他一向善於權衡的腦子此時怎麼就一片空白,滿心滿眼裡唯有這一抹白影的安危。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不是為了他,可他將她摟在懷中的一刻,他知道自己並不後悔。


鳳九被他一個轉身帶入懷中,隨著他把後背朝向晉主的那一刻,鳳九也終於看清了那支袖箭,和晉主眼中深刻的怨毒。
是了,這兩個相擁入懷的人兒,便是晉主看到的世界了。

好一個捨生相救,好一個奮不顧身。在他眼中鳳九的挺身而出全是沖著葉青緹去的,這怎能叫他不恨。
而那個他曾深愛過的女人,在一個欲置他於死地的男人懷中,望著他的眼神居然是,憐憫的。
好,既然他願意為你死,我成全他便又如何。


在鳳九的驚呼聲中,葉青緹的背心一涼。
鳳九眥目欲裂,摟在他腰間的雙手微微顫抖,“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呢…他抬手輕輕撫上她額間鮮紅的鳳羽花。


大概,是因為喜歡她吧。

原來他喜歡她,這樣,很好。
可是他好像沒有多少時間體會這份心情了。
他聽到箭尖破風的聲音,第二支袖箭向他呼嘯而來。
不覺將臂彎又收緊了幾分,感受到懷中溫軟的身子,竟覺出些完滿來。


可是這一次,他又沒想到。
沒想到她的力氣居然那麼大,大到可以在他拼死捍衛的懷抱中將他整個再帶回去。
這一刻他雖知是徒勞,但依舊用手掌覆上她背後心脈的位置。箭穿透他的手掌釘入她身體的那一聲鈍響,仿佛是扎在他自己的心臟上,一股難以剋制的痛從心尖上彌漫開,超過了那直接加諸於他身體上的痛苦。

”青緹,你不要死...我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聽見她的聲音終於不再漫不經心,是為了他嗎?真好。

“你救不了他,這是妖箭嵐羽!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你不是要跟他在一起麼?你去陪他啊,去啊”
他聽見晉主喪心病狂的聲音,他不知道嵐羽是什麼,可是他卻知道他不想她死,盡管他很想她陪著他。

“鳳九,我還有未盡的心願,你能幫我嗎”
“你說,只要我做得到我都答應你”
“我還未娶妻..."
“好,我做你的妻”
他沒想到她居然答應得那麼快,不過也是。自從認識她以來她就總是能做一些他想不到的事。

“不用很久,三年...等我過了忘川我就會忘記的...那時,你便也忘了吧..."
其實三年已經很久了,可那是他最後的妄念。
雖然她不能陪著他,但他還是希望她能記得他久一些。


”別說三年,三百年我也幫你把這條命拿回來,你等著“
”好,那到時你拿著這個茶晶鐲子來找我“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他原以為它會陪著他馬革裹屍。
卻沒想到有一日他把它給了他心愛的女子,卻只是為了讓她欠著他。
也好,她欠著他,便不會輕易死了吧。
只要她安好…就好。


【青緹說 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6 【段子 滾滾的身份】

 【段子 滾滾的身份】



隨著帝君打翻的藥碗,白滾滾的身世便如同那擲地有聲的脆響傳遍了四海八荒。

老天君頗為頭疼的是,這退休老乾部的老來子要給個什麼仙職才好呢?帝君自己那些活兒都跟玩兒似的,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活可以給他娃也玩上一玩,同時不失了他的身份和地位...這真是相當的愁人啊

這時不知哪位非常有眼力見的仙君在旁提了一句,“誠然滾滾他是帝君的孩子,可他也是鳳九殿下的孩子“

聞言老天君頓時豁然開朗,九重天沒什麼好玩兒的,青丘可以啊



青丘這廂倒並不覺得天族甩鍋。孩子的歸屬問題於青丘也不是頭一遭。只是白奕在煩惱的是,滾滾的情況和阿離有些不同,不可一概而論。想當初白淺卸下女君之位隨著夜華去了九重天,不是因為夜華的天君的身份就比他青丘女君重要,而是白淺本人並無心君位,況且彼時還有鳳九這個備胎在。如今若是讓鳳九也卸下君位跟著帝君去天上,整個青丘怕是找不出第二個備胎了。

【別跟他提白真,他要是願意當初也沒鳳九什麼事了】


讓帝君來青丘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他一退休老乾部上哪不是療養對吧。如若這般,滾滾擔的便是繼任青丘狐君的名分了。他們青丘一向看重血統,歷任狐帝狐君都是純種狐狸,滾滾想要接任狐君還要修一修禮法。誠然這也不是難事,就是麻煩了一些。白奕他最擔心的是,一旦滾滾成了狐君,那帝君他老人家豈不是入贅了青丘?帝君他願意嗎?



白奕曾在帝君麾下效力,想來想去自己跑去跟從前的上司談入贅的問題實在有些尷尬。於是就婉轉地同鳳九提了此事。鳳九從前沒想過這事,被她老爹一說,也覺得讓帝君入贅青丘這個想法,真是有些魔幻。



於是這日鳳九委婉地同帝君提起此事。

鳳九:東華,我這兩日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你同我參透參透

東華:你說

鳳九:我嫁給你以後,我們青丘就沒有人可以接手女君之位了,怎麼辦?

東華:誰說你嫁給我就要卸任君位?

鳳九本就知道東華不會要她退位,有此一問無非也是為了拋出下麵一個問題。

鳳九:那日後就讓滾滾來接替我的君位,你看好嗎?

只見東華他沉吟了片刻道,“不妥”

鳳九心下有些失落,正待繼續追問,便見著自家夫君的眼神有點不對。

東華:我認為,既然你是女君,你的繼任者也是個女的才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再生一個女孩要提上日程了

鳳九:............


後來鳳九是在靈台不是很清明的時候才把入贅的事情合盤托出,帝君當時是個什麼反應她也不是很記得。

依稀是說,這種問題,多生幾個孩子就可以解決了。天族放幾個,青丘放幾個,哪裡需要就去哪的意思。

當時腦子一片漿糊的鳳九,聽到這個辦法居然還有些,“還能這樣,我怎麼沒想到”的感慨。



很多年以後,白滾滾果然沒有繼承狐君之位而是掌管了整個碧海滄靈,而鳳九的女君之位則是由她的大女兒白軟軟繼承了。



【插花:帝君家的娃起名字就是為了惡搞那些品階比他們低的神仙,欣賞他們一邊糾結稱呼一邊覺得冒了大不敬的樣子就是帝君的惡趣味】


後來軟軟女君曾同他兄長討論過他們父君到底算不算入贅青丘這件事。

彼時白滾滾已經出落成了一個不輸他父君腹黑毒舌的小冰塊臉,對於妹妹這番提問很是鄙夷。



滾滾:你瞅他那整天粘著九九的模樣,像是介意入不入贅這等俗事的樣子嗎?

軟軟:那他在介意什麼?

滾滾:入贅對他而言沒什麼,對青丘未必是好事

軟軟:你的意思是,青丘是座小廟容不下他這座大神?

滾滾:你說這話到底有沒有一點做女君的自尊心?請你把爹平時無賴的樣子在腦中多過幾遍

片刻後軟軟果然自信了不少,“那你說到底是為什麼?”

滾滾:現任天君的老婆是青丘的,父神之子墨淵的愛徒是青丘的,東華帝君的老婆也是青丘的,折顏上神的心頭肉也是青丘的,祖媞轉世成玉的閨蜜是青丘的,魔族始祖少綰唯一沒打過架就一見如故的忘年交也是青丘的,你覺得青丘如何?

軟軟:我覺得我當這個青丘女君當的太有底氣了。

滾滾:傻妞,你這個青丘太招仇恨了好嗎。樹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懂嗎?

軟軟:誰敢?

滾滾:眼下確實沒有人敢,但是十幾萬年以後,這些洪荒上神作古以後呢?天地間講究的是一個平衡,好處不能都讓你一個人占去了。否則終有一天是要還的。如今這些位高權重的靠山已經和青丘避世淡泊的作風背道而馳了,如若曾經的天地共主再大張旗鼓地易世而居,恐怕絕非什麼錦上添花的好事。



後來,軟軟謹記她兄長的一番教誨,堅持改革開放的道路,大力支持對外通商和通婚,將青丘的血統和化戾氣為祥和文化精神滲透到了各族腹地,給青丘打下了堅實的外交基礎。而白滾滾執掌的碧海滄靈更是集結了六界的好苗子,成為了有名的精英培養基地,四海八荒的有能有才的仙者無不趨之若鶩。這些人才畢業以後主要在六界仲裁委員會擔任要職,解決各界紛爭和處理四海八荒的重要危機。給那些擔著羽化之責的退休老乾部分擔了不少救世的壓力。



不得不說,帝君的基因相當的強大,他的兒女個個在智商上都是相當地出類拔萃。



【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5【司命說】

 我來了~~~我是勤勞的人。



接下來我要更新司命說了,醜話又來說到前頭了。

內容和原著有出入,和電視劇有很大很大很大的出入,做好心理準備,純當娛樂,不要爭執。



個人非常喜歡司命這個角色。他接地氣,也很溫暖。

而且被王驍演得很有神韻,感覺司命就該事他那樣的。

看過劇再去看我以前(2012年)寫的【司命說】一點兒都沒有違和感,可以說是演到我心裡去了。

好了,話不多說,上菜,不對,上司命~~~~


【司命說】



司命是九重天上最有“人”氣的神仙。 這個人氣的意思呢,並非凡間所說的那種人心所向的人氣,而是凡人氣息比較重的意思。


因他譜寫命格通常只有一個宗旨,那就是,沒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在這樣長期狗血淋漓的熏陶下,他便成了九重天上最沒有神仙味的神仙,他打哪兒飄過,哪兒便會彌漫著一種濃重的八卦氣息。


說起東華同鳳九這段曠世奇緣,司命可以滔滔不絕給你說上三天三夜不帶打嗝的。


他曾多次感慨,沒有鳳九和東華的影響,也就沒有他在狗血神壇上登峰造極的成就。當然了,那都是後話。



咱們說回司命和鳳九的初次相遇。

等等,為啥要說司命同鳳九的初次相遇?這場說的不是東鳳的愛(狗)情(血)故事嗎?

這位看官您別著急,東鳳的故事吧在司命這里,永遠是從鳳九開頭的。

因為要不是鳳九,他同其他九重天上的神仙一樣,大約也不太會認識到活的東華。



仔細說來,鳳九算是她那一輩里比較奇葩的神仙了。長著一張絕代風華的容顏,卻是一副不拘小節的性格。你看到她打起人來毫不手軟的樣子時,絕對想不到她有著一副萌到吐血的皮相。所謂,有反差必有萌點。有萌點就有記憶點。司命打第一次見過鳳九就記住了她,就是因為當時的她做了一件她那般年紀的女仙完全不會做的,可以稱之為顯山露水的大事了。


這件大事大約各位也有所耳聞,就是鳳九在一萬來歲的稚齡時,於王母娘娘的蟠桃會上懟了九天佛陀,後來被狐帝一頓暴打的事。司命覺得吧,九天上的神仙都太過膚淺,喜歡把重點放在後面半段。誠然絕**仙被暴打這樣的八卦很有沖突感,容易吸引眼球。但是對於當時在場圍觀整個過程的人來說,還是前半段比較精彩的。



那時王母正和佛陀探討普度眾生的問題。說到六根清凈,方能放下孽障,涅盤重生的時候,眾仙已經無聊地想要撓牆尿遁,卻又不得不裝著肅穆靜聽的模樣。忽然,鳳九清亮的嗓音如同天籟般將這無趣撕拉開一道口子,讓在場的眾仙瞬間精神百倍,洗耳恭聽了起來。



鳳九:照你們這麼說,六根清凈之時便是魂歸西天之日咯

佛陀:這位是…

鳳九:我叫鳳九。你是佛陀我認識,不用介紹了

佛陀:哈哈哈,倒是個爽快的孩子。方纔你為何說六根清凈就是魂歸西天呢?

鳳九:只要是個凡人,如何能六根清凈?即便是你,當年菩提樹下悟得真理後不也就嗝屁了麼。可見,一日肉身在凡塵,一日六根不得凈。

佛陀:好一個一日肉身在凡塵,一日六根不得凈。正因如此,才需普渡眾生,讓他們有生之年能悟道,才能在身後登極樂。


鳳九:悟道是你的極樂,不一定是眾生的極樂。芸芸眾生如你般榮登極樂的有幾人,最終墮入輪回才是他們的歸宿。你在極樂方知極樂,你不在輪回,又怎知輪回不值得?



佛陀覺得今日沒見東華帝君,大約不會有人會同他這般辯道,一時有些怔愣。

他一怔愣,眾神那懸浮的平靜之下便開啟了興奮不已的八卦模式。當所有人豎起耳朵想聽佛陀怎麼說的時候,白止靈台清明地一掌拍在鳳九的後腦勺。一邊玉樹臨風地向場內眾神作揖道:“小女頑劣,掃了大家的雅興。改日再來賠罪”一邊轉身便拎起鳳九的後領往外走。


鳳九被老子提著也不反抗,只是很執著地回頭繼續質問佛陀:“哎,你不覺得嗎?凡人雖受盡七情之苦,但未必他們不甘之如飴。有極苦必有極樂。你逼著他們放下,難道不是另一種執著嘛?哎,老爺子,你走那麼快乾嘛,我還沒說完呢…”



一直到鳳九被拖出蟠桃會,場內依舊鴉雀無聲。在場的眾神小仙一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很莊重的模樣。其實心裡八卦得要死,一雙雙眼角都在偷瞄坐在上座的佛陀。 片刻後只聽佛陀爽朗的笑聲:“呵呵呵,妙哉,妙哉”語氣中頗有一些贊賞的味道。



後來,連宋君曾同帝君提起這段往事,頗有些調侃地問他,“若是你當時在場,會怎麼說?”

東華居然認真地考慮了片刻道,“我覺得她佛理課學不好,應該是不用功,不是沒天賦”


後來大家都在八卦那日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懟佛陀的小仙女後來被暴打了一頓的時候,司命卻對這個奇葩的小仙女上了心。從此,三五不時地就跑去青丘雲游啥的,還順便和迷谷攀上了交情。


當司命得知鳳九喜歡東華的時候,有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失落感。



他能理解只要是一個女仙基本就很難抵抗東華的魅力,尤其是他避世不出的神秘感對於鳳九這種小丫頭的吸引力更是毋庸置疑的。但讓他意外和失望的是,他本能地覺得鳳九這支奇葩應的選擇應該...怎麼說呢,更冷門一些。


【東華斜眼:你覺得你夠冷門嗎? 司命顫抖:帝君...你,你不要誤會,我在天界很紅的...在凡間也是....(遁走)】



出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失望,司命開始不遺餘力地向鳳九灌輸東華那些不為人知的八卦,比如毒舌啦,腹黑啦,面冷心更冷啊,甚至有斷袖之嫌啦。可是這些絲毫沒有影響鳳九對東華的迷戀,反而更激起了少女強烈的好奇和崇拜。


直到鳳九正兒八經地跑到司命那兒求他安排自己去太晨宮當差的時候,司命才真正認識到,鳳九果然還是他認識的那朵奇葩,這思路實在是讓司命有些捉摸不透。



照理來說以她的身份,找天君牽個線同帝君保個媒應該是不成什麼大問題,何苦要這般周折的隱姓埋名做小伏低。誰知鳳九卻說:“你懂什麼,帝君他和九重天上那幫官二代能一樣嘛。他的一世英名都是靠他自己打拼出來的,沒有蒙陰,更沒有後台。這樣的人自尊心最強了,怕是在他心裡我也就是一個沒出息的官三代…”



司命覺得鳳九小小年紀對自己能有這番認識很不容易。不過有些話他還是舌癢,沒能忍住,“殿下,照我看,你這番去了也不一定能入了他的眼。帝君他對男女之事一向寡淡,你仗著青丘的身份去他說不定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還能看你幾眼,你要只是個宮女的話,恐怕…”



不想鳳九又道:“這你就小看我了,我此番主要是去報恩。帝君他是否能將我看進眼裡吧...說這些還有些早" 言罷突然有些不耐煩地摳了一下鼻頭...司命知道她這是有些害羞。要說怎麼是支奇葩呢,害羞也能害成這般不修邊幅。



接著她又說,“哎呀,反正此番他怎麼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看一看他。往日我對他的認識只停留在書本里那些據說都不大靠譜的傳說里,這次我得著機會在近處觀察他,便能將這些虛無縹緲的瞭解上升到一個落實的境界。我以為,只有扮作他並不在意的人,才能看到最真實的他。”


那時司命並不知鳳九同帝君原本擔的是個永不相見的緣分,因此覺得鳳九說得不無道理,點點頭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再說了,我最心儀他的便是他不靠後台,白手起家。我又怎能再用青丘的名頭去博他青眼。也許用青丘鳳九的身份確實效率會更高,但是那樣我會看不起我自己的”說著停了一下,又摳了一下鼻頭,“當然了,如果…他也能喜歡上我,就更好了…”此時,司命方纔看出些屬於她這個年齡少女應有的羞澀來。


可是現實就像他寫的話本子一樣,開頭總是殘酷。

鳳九在太晨宮的那段時間,不但沒能入了帝君的眼,最後差點丟了半條命,被司命從魚塘里救了回來。



他一直記得當時自己抱起那隻破敗的小狐狸,哪裡還看得出來是那個萌遍四海八荒的九尾紅狐。一身稀疏的毛發蔫蔫地貼在皮膚上,有些還粘著血結成的痂,被水泡過的傷口已經發白,滲出細細的血絲。他那顆被狗血泡了上萬年早已對情殤免疫的心,彼時也不由得感慨叢生。



記憶里,鳳九的模樣一張張地掠過腦海,惱怒的,調皮的,歡脫的,沮喪的,羞澀的,甚至是失望的,每一張都充滿了生氣和活力,卻何時有過這樣一幅沒有生氣的樣子。這並不是生命在流失的虛弱,而是內心某個東西破滅的死寂。那個東西是鳳九心尖兒上最柔軟的東西,她捧著珍稀,揣著努力,捂著等待的東西。


鳳九在荷塘邊做芙蓉花泥時候的樣子仿佛還在昨天。那時她用小爪子在地上劃拉出那兩句“花開花謝花化泥,長順長安長相依”的時候,仿佛得了全世界一般的滿足。現如今她奄奄一息癱在自己的懷中,卻仿佛被全世界背棄了一般。司命不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哎,問世間情為何物,這句話拿到天上其實一樣無解。



後來,鳳九的傷一天天地好起來,可是那些屬於她的生氣卻沒有回來。整日整日地就看見她趴在那兒發呆,眼睛里空無一物。司命又不敢把她送回青丘,怕她那死樣子惹得白亦上火,他便要第一個當炮灰。於是只好每天戰戰兢兢地守著她,把她當祖宗一樣伺候著。



直到那天,太晨宮傳來了東華要和姬蘅成婚的消息,他立馬嚇出了一身冷汗,就怕這一劑猛藥下去鳳九直接就回不來了。哪知,她聽了只是吸了吸鼻子,卻並沒有多大反應。 當天晚上,司命又去給她喂藥的時候,她便破天荒地自己爬到他懷里,一聲不吭地就著碗把藥喝得一滴不剩。



許是這些天他高度緊綳的神經已經到了一個地位卑微的小仙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吧,看見鳳九如此反常的舉動,當下就冒出一句:“殿下,您這是借藥澆愁嗎?”沒想到鳳九砸吧了一下嘴,還白了他一眼。至此,他的一顆心才安了下來。可是看著她堅強的樣子,他覺得他那顆剛落定的心怎麼又酸起來了呢。



司命譜寫過無數凡人的命格,看遍了世間的各種宿命。如果說凡人的一生是一個故事,他所能譜寫的也只是故事的開始,客觀的環境,既定的境遇,經歷。而結局他卻只能預見,不能改變。



因為決定結局的其實並非這些境遇和經歷,而是人在這些境遇面前做出的選擇。當人類面對這些境遇時,會產生的種種愛恨情仇,痴怨戀念,這些情感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他們的選擇,從而也決定了他們的結局。



所以凡人之所以被命運所擺布,其實是他們始終看不透,主宰他們的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他們無法掙脫七情六欲的桎梏,便無法真正看清自己想要什麼,他們總是什麼都捨不得放棄,於是最終什麼都得不到。但司命覺得這怪不得凡人,因他們壽數有限,如若把他們扔天上活個天地同壽,保證什麼都能看破了。這也是當時鳳九與佛陀爭辯說,你不在輪回又怎知輪回不值得時,司命對她頗感激賞的原因。


他私以為,但凡沾上這情之一字,神仙還不如凡人。凡人總有命隕情滅之時,而神嘛,這一旦繞進去,便有著大把的時間去執著。這執著若是入了魔障,便成了劫數,輕則毀了道行,重則灰飛煙滅。所以說,這情字,一般的神仙還是不沾為妙。


可是鳳九東華這等天地所化的仙胎,原本就不屬於一般的神仙,在不一般的神仙中又屬於奇葩的行列。自然是不會把情字看在眼裡,沾上一沾也是無妨。可是像鳳九這般沾得如此認真執著又不得要領的,實屬少見。



鳳九為東華做的一切,說來夠得上感動天地了。可是感動了天地感動不了東華那也是個白搭。可是為什麼東華他沒感動呢。官方說法是,他們倆的機緣不夠。說到緣分這個東西,司命以為這玩意兒是比情更難勘破的一個東西。因為緣分吧,它存在著很大的偶然性和可塑性,會因為各種因素的影響而變化。



就拿命簿上的凡人來說,命運中一些境遇和經歷都被安排好了,例如月老的姻緣簿上寫著李姑娘註定要在16歲的時候和張公子結為夫妻。但就這一條並不能說明這二人就有緣分。如果16歲那年李姑娘遇見張公子的時候恰巧在扣鼻屎,或者張公子遇見李姑娘的時候正好在罵娘。壞的天時地利人和造成二人並不中意對方,那麼即便結了姻緣,能不能幸福還兩說。所以說,姻緣是既定的,但是結果是個良緣還是個孽緣,還是要看造化是否給予恰到好處的機緣。


鳳九說,造化讓她在小時候被帝君所救,種下情根。但是天意如刀,他們的緣分卻不夠。不管她多麼努力,總是會遇到重重阻礙。她走得越近,命運便會越坎坷,她愛得越痴,傷得便越重。這條路她執著了兩千多年,她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她不怕受傷,她怕這傷最終讓自己後悔愛過。此刻放棄,她還能怨老天。可再這樣下去,她怕有一天,她會怨東華。其實,東華他有什麼錯呢。



她的那句”其實,東華他有什麼錯呢”讓司命有一種深重的力不從心。他突然覺得鳳九同東華的這番糾葛雖不如白淺和夜華來得刻骨,也不如連宋同成玉來得凶險,卻最讓人感到無奈和絕望。他們其實彼此都在對方的世界里,但鳳九知道是東華,而東華卻不知道有鳳九。這份情感在兩個維度里交錯,從某個角度看去是相遇的,但實際上永遠無法相交。



作為見證鳳九這趟情殤的唯一參與者,他自然希望鳳九同帝君能譜出一段曠世奇緣,但是他私心裡還是更願意鳳九能夠真正過得開心。畢竟這九天之上能讓他奉為奇葩的女仙實在不多了,尤其是墮入一段如此狗血的愛情之後仍然能讓他刮目欽佩的女仙就更少了。



於是為了幫鳳九擺脫魔障,重新做回一個奇葩快樂的仙,他不惜對她撒了一個謊。

這個謊的最初其實不是謊,只是他將錯就錯隱瞞了部分真相。

沒想到很久以後才發現,他堂堂一屆司命,常常自詡玩弄凡人於股掌之間,也不過是天命擺弄的一顆棋子罷了。



【凡人表示:你剛剛說你在凡間很紅?你再說一遍...司命:你信不信我給你本子上來上一筆?凡人:你信不信我去給東華上香? 司命:.....你贏了】


那年,司命得知東華要下凡歷劫的消息以後,非常糾結要不要告訴鳳九。

雖然距離鳳九離開太晨宮已經十幾年過去了,他從迷谷那裡也得知,近些年來她好像也是放下了。折顏那兒的桃花釀省下不少,廚藝也越發爐火純青了。但畢竟是兩千多年的執著,一不小心來個死灰復燃…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當口,鳳九卻自己找上門來了。司命都不用猜就知道她的來意,提了一堆刁鑽的要求還是沒能把她逼退,最後急得直跺腳道,“殿下乾嘛非要趟這一趟渾水,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您忘記當年在佛鈴花樹下的那次告別了麼?”



話一齣口司命頓覺失言,面前的這雙清澈的眼睛里雖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知道那天的那一幕此刻一定無數次在她的眼前回放,帝君近在咫尺卻如在天涯的冷漠身姿,刀尖劃過花瓣的利落和無情,不帶一絲猶豫地輕易斬斷面前這個少女糾結兩千多年的情絲。他看著鳳九啞然無聲,想起那日她在他懷里沉默地顫抖,有些想逃。


良久她終於開口,“你不必擔心。我此番只是為了報完我那半弔子的恩,沒有其他想法。真要說有,也就當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在心裡同這份感情做個了斷罷了。”她甚至牽起嘴角,夕陽下笑得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凡人不是有句話叫‘哀莫大於心死’嘛。你瞅我這張臉還有半點餘情未了的樣子麼”



望著她離開的身影並不如她所表現的那般輕快,司命認命地嘆道,其實,哀莫大於心不死。



後來機緣巧合下,被司命發現帝君下凡這件事蹊蹺重重。在他的一番探尋之下居然被他找到了些真相的蛛絲馬跡。

後來司命也因為八出了這件事,穩坐九重天百曉生寶座十來萬年,成為了史上第一個連東華帝君都瞞不住的神仙。當然也因此被列為九重天封口榜第一個重點關註對象,活得頗為提心弔膽。



話又扯遠了,我們說回司命發現的這個八卦。

十多年後從凡間回來的她已是一身孝衣,儼然不再是當年那個為情所傷的小姑娘,倒成了一個歷經滄桑的少婦模樣。司命非常好奇她究竟在凡間經歷了什麼,可偏偏鳳九又對凡間的種種諱莫如深,連迷谷那邊都沒漏一絲口風。鳳九屬於私自下凡,命簿上沒有記錄,而他的法力又無法駕馭妙華鏡,她在凡間的種種根本無從查起。司命只能把葉青緹此人里裡外外地調查了一遍,終是沒看出什麼蹊蹺。



這下可把司命煎熬壞了,須知一個八卦之人的好奇心是和他的能耐成正比的。能耐越大越是執著於一個真相。司命剛剛把一件九重天上知道的人只怕一個手都數不過來的秘密靠實力八了出來,此時卻在自己的地盤上無計可施,那是怎樣的一番抓心撓肝,諸位看官可以體會一下。


且說司命一番抓心撓肝也沒能從鳳九嘴裡把事情問出來,他也只能作罷。也因這件事,司命八卦的名號在青丘並不是那麼響亮。是以他被封口榜追殺得緊的時候也會來青丘躲一躲。



後來鳳九繼承了白淺的位子,成了青丘最年輕的帝姬。身上的氣質越發沉穩,掌管青丘的大小事務井井有條,也越來越深入簡出。也再未曾聽她提起東華一個字,仿佛那一段過往真的就那麼揭過去了。就在司命也覺得鳳九這一番情殤也許真要走到頭的時候,東華居然出現在了白淺的迎親隊伍中。



這對司命是怎的一番刺激可想而知。他一邊隱隱覺得這個節骨眼帝君出現在青丘頗有可能再將一池春水攪渾的風險,內心為鳳九感到擔憂。但是知曉其中所有因果的他,深知這一番相遇可謂是有心栽花無心插柳,習慣和命數打交道的他嗅到了一絲機緣的味道,難說會不會有什麼天雷勾動地火級別的超級八卦孕育而生。這種無**制的小鹿亂撞的心情和對鳳九的擔憂互相博弈,就有了司命和連宋君之間的那番意有所指的對話。


不得不說司命的直覺是相當的敏銳。東華同鳳九正兒八經的緣分,確實在青丘起了個頭。後來鳳九搬上九重天小住果然和東華接二連三牽扯出一段又一段撲朔迷離的緋聞。可把司命忙活壞了。每天都有一堆面上一派祥和內心無比騷動的神仙來找他打聽東華的八卦。



司命其實對東華的瞭解僅限於他和鳳九這段不為人知的前緣,而且這段前緣里東華擔的是一個不知情的角色。他們都來問他東華的八卦,他委實說不出什麼。可是鳳九的事,他確是守口如瓶的。司命此人雖八卦,但是職業道德和敏感度是相當的好,他深知這件事有可能關乎東鳳之間的機緣,且不說他同鳳九的情分擺在那,就是一個凡人,一點小事都有可能影響其一生的氣運。況且如東鳳這般曲折又坎坷的緣分,他直覺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在連宋君這里功虧一簣。連宋此人在九重天以風流著稱。風流的人於風月之事向來是非常的敏銳,很多人說司命敗在他手裡也不算冤枉。司命覺得他豈止是不冤枉,他簡直是被降維打擊了好麼。四海八荒對連宋這個人的評價除了風流多情以外,最多是說他天資聰穎,兵法卓然。有多聰穎呢? 當時桑籍被貶夜華未生,天君首先想到的繼任者就是這位三殿下。兵法有多卓然呢?如果墨淵羽化,首先想到的繼任者也是這位三殿下。這種人想從司命嘴裡知道一件事,就跟東華要破重霖的結界一樣,跟玩兒似的。



鳳九的秘辛就這樣被連宋打聽了去,輾轉又告訴了東華。那時他不知道東華為了鳳九闖蛇陣已是情根深種。因為自己的口誤,很是自責。他跑去找迷谷喝酒談心,迷谷卻說東華帝君是他家小九的劫數大家都知道,但是鳳九說不定也是東華的劫數呢?你的這番擔憂其實大可不必,命里讓你知道了這事兒,大概也是為了讓你說出去的吧。



那時司命原本正是微醺之時,聽聞此言竟有醍醐灌頂的感覺。東華同鳳九的那段前緣,本身就是這段機緣的一部分。東華的不知情也好,鳳九的放下也罷,都是命中註定的糾纏。後來他從連宋那得知阿蘭若一事的前因後果,正因沉曄和阿蘭若居然就是東鳳的影子所化而唏噓不已之時,不知為何就想起了葉青緹。


在此,不得不再次佩服司命在機緣和命數上的造詣。他認為,從結果上來看,阿蘭若和沉曄就是鳳九和帝君的影子,那麼鳳九和帝君掉入阿蘭若之夢就不是一個偶然。帝君是因為鳳九入的夢,那鳳九又是因何如夢的呢?因為要救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葉青緹。



追溯這段時間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其實不難看出,東鳳之間的機緣皆由彼此互為因果。而這件事里最關鍵的一個因,葉青緹,怎麼可能是一個路人呢?作為一個寫了幾萬年命簿的神仙來說,他不信。



於是,司命去了幽冥司。

果然三生簿上這個人早已不在。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其實,那一世原本確有一個叫葉青緹的人,本是死在鳳九下凡前三年的一場戰役中。

可是卻無意中成了帝君元神的宿主。謝孤栦說,帝君在休眠的時候因對抗飄散至凡間的妙義慧明鏡的濁氣,一部分元神游離了神體,大約是凈化了濁息後比較虛弱,便脫離了神識的控制,不得及時返回神體只能臨時在凡間找一具生氣未散盡的身體做宿主,等待返回神體的時機。



這些司命當時自然是不知情的,他只當是完全誆騙了鳳九,只望她能解開心結,徹底放下對帝君的執念。沒想到,歪打正著,還是讓鳳九遇到了帝君。



後來司命不止一次拿這件事作為正面教材勸解鳳九。那段時間鳳九耳邊天天都是司命的碎碎念…


“誰說你和帝君沒緣分,你看,這緣分簡直是妙不可言,比我寫的命格還要曲折,離奇,柳暗花明”

“你說當初掉到山谷,能遇上帝君救你,掉到梵音谷蛇窩,還能遇上帝君救你,就是下到凡塵做俘虜,還是能遇上帝君救你,你還要說這是沒緣分麼”

“你想想啊,三千凡世,你投錯一世就要錯過帝君啊!!那麼多凡人,帝君臨時找上別人當宿主你們就要錯過啊,可你偏偏投了那一世,帝君偏偏找了葉青緹,這是怎樣的緣分啊”



直到有一天,鳳九實在忍無可忍,“司命你最近膽兒忒肥,是不是東華他背後給你撐腰啊!”

沒成想鳳九這一句無心之語,竟是一語中的。司命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此後便消停了一陣。



鳳九見狀,覺得有趣,便時不時地拿出東華來震一震他。惹得司命一驚一乍的,一次見到東華不由連連叫苦,“帝座莫要低估了殿下的智商,小仙看來殿下實在是冰雪聰明的”



哪知東華撇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和本君比起來她自然是差一些,可本君何時允許爾等低估了她?”聞言司命當場石化,他突然記起鳳九曾感嘆過的一句話,“你怎麼能信東華說的話,你是二百五啊”對鳳九此語頓覺深以為然,實乃金玉良言也。



-------------------【司命說 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4【迷谷說】

 接下來會更新【迷谷說】和【司命說】

但是樓主本人雖然也是劇迷,但是更傾向於原著,因此這個人物誌系列是以原著為基礎的,如果和劇有出入請大家諒解,不喜勿入。不要吵架哈,我吵架吵不來的。



再來,因為我追枕上書是從男生女生連載開始的,最終出書版其實也改了很多原來的設定,尤其是關於葉青緹這個部分,私以為,原來公子是沒有打算讓葉青緹路人的。



因此葉青緹的部分樓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他按在帝君頭上去寫的,純屬YY。

所以【青緹說】和【帝君說】肯定是和原著以及劇完全不一樣了,請大家做好思想準備,不喜勿入。



因為一部分會影響穿插到【迷谷說】以及【司命說】裡面,所以這個YY聲明提前寫好

俗話說,醜話要說在前頭,請大家多多包涵。



最後,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如果和劇以及原著有出入請大家諒解,不喜勿入,不要吵架

如果和劇以及原著有出入請大家諒解,不喜勿入,不要吵架

如果和劇以及原著有出入請大家諒解,不喜勿入,不要吵架



謝謝!

PS【迷谷說】晚上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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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谷說】


青丘最沒有方向感的數白淺,在嫁到天族之前,白淺只要出青丘必要拴著迷谷的樹枝,否則定會迷路。
而鳳九的方向感相對就比較好了,因為她從小就愛惹事打架。追著人打,和被人追著打,這兩樣都需要有非常好的方向感,否則一來堵不著她要打的人,二來逃不過要打她的人。


可是在迷谷看來,有時候方向感好的人往往容易走進死衚衕。

就拿白淺和鳳九來說。白淺方向感差,所以很多時候前行憑的就是一種直覺。一個人五感弱了,心感自然敏銳。
人跟著自己的心走,大方向總不會錯。是以她不管被封印神識做凡人的時候也好,還是喝了忘情水做上神的時候也好,最後喜歡上的人都是夜華。

而鳳九從小便是一個方向明確,勇往直前的孩子。且只要認準一個方向便能比一般人執著,堅韌。但恰恰是這種執著的性子,往往容易鑽牛角尖,迷失了方向卻不自知。

更要命的是,她雖然執著但卻能隨遇而安,即便走進死衚衕了也不會過於焦慮掙扎,而是挖個洞自己埋進去呆著,還能告訴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所以白家最讓迷谷不放心的就是鳳九。
她不需要他的樹枝給她指路,而他也無法引導她走出她的死衚衕。


其實鳳九這輩子只走進過一個死衚衕,那個死衚衕的名字就叫東華。
從兩千多年前她被東華救了以後,她就樹立了一個無比明確的方向,就是向東華報恩。
這條路雖漫長,但是那個人以一種亘古不變的姿勢在那裡等著,她覺得只要她不停地跑終有到達的時候。
可跑了兩千多年她才發現,原來那個人站在那裡卻不是為了等她,而是為了告訴她,路走到盡頭就應該是個結束的樣子。

自司命將半死不活的鳳九送回青丘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迷谷再也沒見鳳九真正開心過。
那段時間迷谷陪著她烤地瓜,陪著她喝酒,看她悶在廚房一天只燒出一條魚,然後對著那條魚再發半天的呆。所有關於東華的,甚至關於九重天上的消息全部都被她自動屏蔽。日子有一天沒一天地過著,波瀾不驚卻處處透著了無生趣。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陪鳳九坐在屋頂上看星星,忽聽她說道:“我一直覺得咱們青丘的星星是最好看的。如果有人不這麼認為,一定是因為他沒見過。所以只要帶他來青丘看一看,他就一定會喜歡。但原來,就算看到了最好看的星星又如何,他喜歡的其實是落日的黃昏。”


正當他心下揣測這個“他”是不是那條死衚衕的時候,就聽鳳九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仿佛有些很重很重的東西落了地:“我真傻,眼裡只有星星。”當時他很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發現她的一雙眸子在星空下一片清亮。


迷谷想,這衚衕也該是走出來的時候了吧。

後來鳳九不知從哪得知帝君要下凡歷劫,便執意要下凡報恩。迷谷覺得這一趟要是走得好興許她能徹底從東華這死衚衕里出來,去就去吧。


誰知凡間一遭幾十年後,鳳九披著一身孝衣回來,對凡間的種種諱莫如深。迷谷覺著她別是又走進了什麼凡人的死衚衕?不過瞧著鳳九卻比之前沉穩豁達很多,仿佛真的從東華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想著即便又是一個死衚衕,但好歹這衚衕是真“死”,於鳳九萬萬年的壽數而言也興不起什麼風浪。那時他不知道,葉青緹雖不是什麼死衚衕,但也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在迎親的隊伍里頭看見東華的第一刻開始,迷谷就知道,他們家小九同東華這趟緣分,估計還沒走完。
這世間的道路雖紛繁復雜卻總有個出口,可命運的撲朔迷離講得卻是個因果相連。
鳳九說她同東華的緣,是錯,是劫。可迷谷卻覺得,這錯未必就是錯過,這劫未必不能置諸死地而後生。


果然那日就讓他在芬陀利池邊撞見他家小九同東華那一遭烏龍。也許鳳九本身並沒有察覺,但是東華的一舉一動均能牽動她所有的神經,讓她瞬間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饒是過去了幾百年,他對她的影響絲毫不見少半分。也只有東華能把她自凡間回來後沉靜得有些死氣的面具扯下來。


而眼力向來很好的迷谷,自信在東華和鳳九對視的瞬間,看見了他片刻的失神。鳳九潑完茶腳底抹油以後,他看見東華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盯著鳳九離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也就是那一會兒的時間,留住了迷谷離開的腳步。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對東華產生了一種想要認真看一看的想法,他覺得眼前的東華像是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或者說,這個終於將視線放在鳳九身上的東華第一次以一種脫離鳳九的姿態呈現在迷谷的認識當中。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微妙,然後他又想,鳳九她有沒有這樣看過東華呢。

如果說芬陀利池那次是烏龍,那麼承天台的那次真的可以算是東華主動了。
就算是迷谷也知道,東華向來不是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主兒。事實上他是在一旁觀望了一會兒才決定出手的。那時迷谷就發現東華在邊上看鳳九打架的眼神就和那天在芬陀利池端著茶杯時的一樣,充滿了興趣,又帶點淺淺的探究。
可是當鳳九說出那番先夫教導的話語時,東華的眼神又變了,帶點深思,又有點震撼,還有些微不可查的茫然。迷谷覺得自己的觀察力是越發細致入微了。


那日鳳九捧著東華的外袍一路無語地回到洗梧宮,然後進屋前將外袍往他懷里一擱,說道:“你去洗乾凈幫我還給他吧。”迷谷有些猶豫地接過衣服,“殿下為何不自己去還麼?”鳳九搖了搖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實他很想說,你不找事兒,事兒可以來找你啊,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既然鳳九不願意去,迷谷也只能認命將袍子給東華送去。


東華看見迷谷並沒有特別驚訝。他拿著袍子看了一會兒,好像是在看有沒有洗乾凈,片刻後他突然抬起頭問了一句,“鳳九和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迷谷覺得帝君這廂感覺也相當敏銳,但是這個問題他卻不好回答。


要說過節,其實追溯起來不但不是過節,還要算是恩情。可說是恩情吧也不單純是恩情,裡面摻雜著鳳九的感情,而如今鳳九又放下了這段感情。所以兜兜轉轉一大圈反倒是回到原點什麼都沒有了,可是要說什麼都沒有,卻什麼都發生過了。


迷谷心下感慨,這世間所謂不知情,真真是最大的無情啊。這廂他只有向東華作了一揖道:“帝君多慮了。”頓了一下,又道:“若是帝君不嫌棄,有空可以來青丘看星星,鳳九殿下定會高興的”
然後他看見東華若有所思的樣子,滿意地告辭了。


迷谷沒有想到的是,後來有一天帝君真的來到青丘看星星。只是那時鳳九不在,如果不是迷谷碰巧在屋檐下修燕子窩,青丘可能沒有人會知道,那一晚,有這樣一位尊神曾經來過。

那日正是青丘多日大雨後第一個放晴的夜晚,空氣中盡是雨水滌蕩後花草樹木的芬芳,夜空中沒有一絲雲霧,漫天的繁星灑落銀河,仿佛是織女等不及七夕放落凡間的裙擺,每一顆明亮的星辰都近得觸手可及,而只有當你伸手去夠的時候,才知道那閃亮是多麼得遙遠。


這樣的夜晚對迷谷來說並不稀奇,所以他大半夜跑出來並非為了看星星,而是去修補大雨打壞的燕子窩。也虧得他沒有第一時間跑去屋頂看星星,才能在燕子窩修到差不多的時候,發現帝君安靜出塵的坐在屋頂,出奇地有一種入世的親切感。


迷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確信東華發現他了以後,又低頭去修他的燕子窩了。邊修邊在心裡感慨,早年鳳九一個人跑去東華的地盤呆了那麼久愣是沒見著本尊一面,如今東華破天荒跑來鳳九的地盤看星星,居然還是沒見著,只能感嘆鳳九說他二人緣淺,也不是沒有道理。彼時他和帝君都不知,鳳九因和姬蘅討頻婆菓不得,此刻正計劃要去解憂泉偷果子。


“你說,她為什麼會高興?” 正專心捯飭燕子窩的迷谷,就聽見頭頂想起這麼個清冷的聲音。

如同那日他去還袍子,這位大神好像每次和他說話都那麼地,呃....想當然。
幸好拜白家這兩位迷糊蛋所賜,他不僅方向感好,思路也是相當清晰。
當下就清了清嗓子,答道:“小九一直覺得青丘的星星好看,所以覺得帝君若是看過定會喜歡。帝君若是喜歡了,她便高興了”


“她怎知我定會喜歡?”
“這倒不是,小九也曾經反省過自己”
“哦?”
“她說,自己喜歡星星,不一定別人也要喜歡星星。其實別人說不定喜歡的是落日,是她太過自作多情”
"她說的雖不錯,但我覺得別人喜不喜歡不大重要,自作多情不就是圖個自己喜歡麼"


那日東華一直呆到最後一顆星星隱去光華才飄然離開。而那時迷谷正抱著合歡樹的樹乾睡得正香。他不知道,那一夜,東華看著滿天的繁星,想了一夜,他對鳳九的自作多情是自己歡喜重要一些,還是鳳九歡喜重要一些呢。

就在那之後沒幾天,司命魂不守舍地跑來青丘找迷谷,告訴他說可能自己闖禍了。
一問之下才知他醉酒,不小心將鳳九同帝君的那些往事說給了三殿下聽。
司命說帝君可能已經知道鳳九的事了,他猜不透東華他老人家會乾出什麼事,惹得鳳九好不容易放下的情殤又起波瀾。迷谷卻覺得,帝君他知不知道這件事,其實並不重要了。


從前他心疼鳳九,習慣了用鳳九的角度去看這件事。跟著她糾結,跟著她受傷,後來她放下了,他也跟著她釋懷。但事實上,所謂的放下,並不能讓一切抹殺重來,那些不能承受之重,也是曾真正放在心上珍惜過的,捧在手裡體會過的。有一種放下,其實並不是自願,只是承認自己不堪重負。有時遺忘,往往是最深刻的懷念。

如今那些被遺忘的,被放下的,自己找上門來了。用一種不可擋的姿態強迫你再次正視,你會發現,有些東西,你從來不曾瞭解。


就像東華之於迷谷,他究竟是如司命口中所說的,是個深不可測的變態,還是那日他所看見的,在星空下同他說著鳳九的人。不過,他又覺得,東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鳳九認為東華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到這,他又有些同情東華。因為他家小九在想些什麼,會作出些什麼,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揣測得出來的。

果然,不日白淺回到青丘,神色肅然地將他叫到跟前,把鳳九被困阿蘭若的事告訴了他。
不過白淺說著東華也跟著去了的時候,看上去也沒有特別的憂心。
其實包括白淺在內,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只要有東華在,事情就不會壞到不可輓回。

這種現象很合理,因為自父神羽化後確實鮮少有連東華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但仔細想想,別說四海八荒,就是九重天上了真正解東華的又有幾個呢。除了屈指可數的那幾位遠古上神生銹的記憶以外,人們對於東華的瞭解其實僅限於那個紫衣白發,不苟言笑,高高在上得有些飄渺的形象和課本子上那些蒼白的文字罷了。而大家對這個單薄飄渺的形象,卻產生瞭如此堅信不疑的依賴。他知這依賴來自於對強大的信仰,但這信仰未免也有些盲目。


東華是強大的,可是他有多強大,他能強大到平安地帶鳳九走出阿蘭若之夢境麼?
迷谷突然發現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這件事情不是發生在鳳九身上,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去思考這個問題,也永遠不會發現這種盲目是多麼地根深蒂固。他不由地想到,鳳九當初喜歡東華,是不是也是出於這種盲目呢?

後來他跟司命聊起這些往事時也無不感嘆,那些思慕過東華的女仙其實都挺盲目的,但是別人都能平平安安的為啥唯獨他家小九總是能乾出些九死一生的傻事來呢?

彼時司命抿了一口桃花釀,兩眼放光地給他好一通八卦,“你是沒見到帝君他老人家乾的蠢事...."迷谷才知道,原來相愛的人都免不得要乾一些傻事,只因他們在做的時候並不以之為傻,而是很認真地想要抓住那來之不易的緣分。旁觀者如他,如司命,可能覺得匪夷所思,但正是那些他們生生受過的坎坷和誤會,才將命運更深地糾纏,直至不相離,不能棄。


他以為司命寫了幾萬年命簿,說帝君蠢,著實有些膚淺了。
司命表示:你莫忘了剛剛誰說你家小九傻的?
【迷谷說 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3【小燕說】

 【小燕說】



燕池悟曾經因為自己長了一張風情萬種的臉而倍感惆悵,因為他以為他的心上人姬蘅不喜歡他是因為他的長相。後來他發現姬蘅喜歡的閔酥長得也沒有五大三粗,他就有些困惑,難道是自己太烈性了?再後來姬蘅又喜歡上長著冰塊臉的東華,他就明白了,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不能打。這好辦啊,他最擅長打架,有什麼問題是打一架不能解決的呢,如果解決不了就一直打下去啊。於是他從此立下了一個偉大的志向,就是打贏東華。



很多年以後他媳婦對他有這樣一個評價“你平生老愛立那些達不成的志向,不過你最可愛之處便是,你從來不覺得你會達不成”

啊,忘記說了,燕遲悟平時最討厭人家說他可愛。(當然是遇到自己家媳婦之前)



有一次小燕在南荒的赤澤湖偶遇正在數星星的白滾滾同學,彼時他被東華從她娘親寢殿里趕出來有些憤慨。小燕抱著一顆同仇敵愾的心陪滾滾數落了東華一夜。


滾滾覺得他一屆魔君竟願意陪他一起數星星,實在是很仗義,想到他那愁人的父君不禁感慨道:我就不明白了,小燕叔叔你天天呆在魔族都比我爹正直可愛,我爹他天天捧著個佛經,是怎麼出落成如今這般腹黑無恥的呢?“



彼時小燕努力按下聽到“正直可愛”時想要暴走的心情,頗為耐心地解釋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實當年東華確是在我魔族呆過一段時間。而且據說闔族的少女乃至少男都被他染指,實在是魔族沒有再對他胃口的,這才上了九重天的。”



滾滾聽了有點兒恍然大悟的感覺,擊掌道:”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姬蘅倒貼上來我爹都沒看她一眼,而我娘她曾揚言要把我爹暴打一頓我爹卻還是天天粘著她,原來是魔族的不對他胃口啊。”



姬蘅......倒貼.......小燕覺得不虧是東華生的,總有些想打的沖動。

姬蘅之於小燕,確實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可以稱之為執念了。

當然這執念並不如東鳳那般險象環生,只因燕池悟這個人執著一件事的時候並不太在意執著本身。
什麼天命啦,執念啦,緣分什麼的,他統統都沒想過。
他這種人放在凡間吧,就叫直男癌本癌。


姬蘅不喜歡他,他從沒怨過她,因為他腦子里的邏輯是:她不喜歡老子,不是她的錯,是因為她沒有意識到老子的好,那為啥她沒意識到老子的好呢,肯定是因為老子對她還不夠好。
所以他對姬蘅好,從來跟姬蘅是不是對他好沒有什麼關系。


姬蘅喜歡別人,他也沒有想過要改變自己迎合她,因為他腦子里的邏輯是:她不喜歡老子,也不是因為老子不好,是因為她沒意識到老子比別人好,那要怎麼要證明給她看老子比別人好呢?那當然就要打贏別人。
所以他一心只想打贏東華,卻從來沒有想要做崩東華的人設讓姬蘅誤會,失望。

要說他怎麼能跟鳳九成為至交,其實在單純執著這一點上呢,這二人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的。

而他無論如何也看不慣東華,也是因為他覺得冰塊臉不如他來得坦蕩,喜歡做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滾滾問他:“我不喜歡我爹是因為他老是霸占著我娘親,還侮辱我智商低。小燕叔叔你又是為什麼不喜歡我爹呢。”

小燕本著實事求是數落東華的態度,非常誠懇地跟滾滾嘮嗑起他爹當年的八卦。


最早他一直以為自己討厭東華是因為姬蘅的緣故。不過後來他覺得,純粹是東華不對他胃口。每次看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樣子他心裡就上火。不想打架就直說唄,偏要玩弄他,搞得他不小心弄出個十惡蓮花鏡,毀了他的一世英名。拒絕女人就乾脆點唄,偏要念個恩情解個毒,恁是拖泥帶水,搞得鳳九一番誤會和情殤。最氣人的是,他喜歡鳳九難道不應該把鳳九最想要的東西給她嗎?可他倒好,居然把鳳九最想要的東西給了姬蘅。他自己腦子有病,居然還說什麼勞什子天命無緣,簡直是不可...不可...


”不可理喻“滾滾很好心地補了一句。
小燕覺得滾滾這孩子不偏幫東華實在是一個同自己一般光明磊落的漢子,他很欣慰。
其實滾滾只是覺得數星星沒有聊八卦有意思罷了。
“那後來小燕叔叔又為何不喜歡姬蘅了呢?是因為突然覺得她不好了嗎?”

“那後來小燕叔叔又為何不喜歡姬蘅了呢?是因為突然覺得她不好了嗎?”


小燕說,喜歡一個人怎麼會覺得她不好呢。一定是不喜歡了以後才會覺得她不好。
說到為什麼會不喜歡姬蘅了,那肯定是喜歡上別人了唄。


那時姬蘅被東華送回魔族,頗有一些心如死灰的意思,誰也不見,什麼也不吃。
只有小燕日日去找她,跟她說話,想著法子逗她開心。起初姬蘅為了趕走他,很是一番惡語相向。可小燕那是趕就能趕走的人麼?不能啊。
後來姬蘅便動用了幾萬年來屢試不爽的那招激將法,她說,她不喜歡無能的人,若是他能去斬了幽冥司的七頭上古玄獸她就跟他在一起。
你看,當你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往往覺得自己能拿捏住他是因為足夠瞭解他。只有你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因為瞭解他而不忍心去拿捏他。因為比起他的付出,你更擔心那個代價。

顯然,姬蘅即便知道小燕真的會去,也沒有想過萬一他打不過是不是會死。倒不是說她不在乎小燕的生死,而是她大約覺得小燕要是打不過也就打不過了,不會為了她真的去死。
這就是不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常常以己度人,而不是設身處地。


於是小燕自然就去了,然後自然是打不過。差點要嗝屁的時候被他未來的媳婦給救了。
再後來,如姬蘅所願,小燕就再也不去煩她了。
姬蘅在得知小燕移情別戀以後,竟從此斬斷紅塵跑去閉關了,此後再也沒有出過南荒。

當時四海八荒知曉其中八卦的人都無不唏噓。
青丘的說法多是,姬蘅得到的時候不知珍惜,失去了才知後悔。
魔族的人卻傾向於認為,姬蘅對東華那麼沒臉沒皮,卻能為燕池悟看破紅塵,看來對燕池悟才是真愛啊。
在天族輿論大多向著東華,所以說燕池悟移情別戀水性楊花的居多。


對此,天族以多情聞名的無情公子連宋表示了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小燕移情並非是水性楊花,而是一種自然而然。
因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一片赤誠,不求回報。從不患得患失,不以己悲。宛若雛子,不染嗔痴,唯從本心。
那麼當他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自是沒有遺憾,毅然決然。就像大江東去,一切使然,既無可輓回亦無可厚非。
連宋說,這世間最為無情莫過於雛子無情,而這世間也唯有雛子無情,最不傷人。
是以姬蘅看破紅塵並非是因小燕的移情而傷了心,只因這番赤誠原是最不可辜負,如今這無情也只能報以成全。

當然,小燕本人對於姬蘅看破紅塵一事還是比較接受魔族的說法。他覺得姬蘅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好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說明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是如今他並不喜歡姬蘅了,他自然不會繼續付出努力,而姬蘅沒有來糾纏他實在是很善解人意。所以他對姬蘅是真心喜歡他這件事更加肯定了。心裡也覺得自己確實是比東華厲害的。於是他也再沒糾結過一直沒有打贏他這件事了。
【小燕說 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 2【連宋說】

 【連宋說】



這日連宋跑去太晨宮找東華下棋,遠遠地就看見他捧著本佛經躺在白檀樹上垂釣,他那根紫竹釣竿如同十萬年前一般,像個擺設,從來也沒見能釣上個什麼東西上來。這幅情景喚起了連宋少時的記憶。



記得他第一次跑去太晨宮,看見東華也是這麼悠閑自在地在垂釣。他躲在角落看了半晌,也沒見他動過一次桿,覺得甚是無聊,於是玩心忽起,在釣竿下一方水域設了個結界,直接連結到天君府邸的碧落池。碧落池其實也沒什麼特別,既不養花也不養魚,只是天君用來圈養他那隻靈寵黃泉鱷的地方。這黃泉鱷也沒什麼特別,只是脾氣不是特別好,尤其是碰到魚鉤這種對它身份顯然是一種鄙視的東西時,脾氣特別不好。



屆時連宋歲不過三萬出頭的年紀,但是他自出生便已於水這一方面有著天賦異稟,凡是牽涉到水的法術,於他都是手到擒來如魚得水般揮灑自如。只是他那聰明的腦袋,配的是一副不羈另類的性子,所以三萬年來法術的精進多半是拜惡作劇所賜,天君從能管,到不願管,到管不了,如今已經到放任他自生自滅的地步了。少了天君的乾預,連宋頓覺少了不少樂趣。實在是無聊得不行,這才跑來這九重天最為清凈也最惹不得的太晨宮,想攪一攪這清凈,也想看看這傳說中曾經的天地共主究竟有個什麼能耐。



不一會兒,看見那紋絲不動的釣竿果然有異動,他心中一番激動,滿心期待接下來的一番纏鬥。哪知一旁看佛經的東華漫不經心地提起釣竿,上鉤的哪裡是黃泉鱷,分明是他的戟越槍。四海八荒皆知連宋平日里打架喜歡用他那副通體漆黑的骨扇,卻不知道他真正用得趁手的兵器卻是這桿北海深淵中萬年寒鐵鑄成的戟越槍。他對這桿槍寶貝得很,一般情況下只有他才能召喚出來。此番卻讓東華輕而易舉地給釣出來,他頓時感覺有些沒面子。於是他只能端著一派風流地樣子,裝模做樣地給帝君行了個禮,讓他把槍還給自己。誰知東華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我池子里的東西自然是我的,想要的話要麼就求我送你,要麼就自己憑本事搶去“



於是連著三天,連宋日日去太晨宮找東華鬥法。比的還是他擅長的水系術法,結果依然沒將他的寶貝兵器拿回來。


這種情況給一般人吧也就服個軟,求一求,東華雖然毒舌,但並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


可誰知道在找麻煩一途上已經到了獨孤求敗的連三殿下居然和東華鬥法都出了點樂不思蜀的意思。

既然打不過,就一起玩耍咯!於是他今天拿一個千古棋局去挑戰東華,明天又找一個曠古奇陣去討教東華,一來二去居然和東華在無聊這件事上培養出了些志同道合來。戟越槍什麼的,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不得不說,連宋和東華能成為忘年之交的主要原因,還是這兩人在對付無聊這件事上非常的契合。


東華的無聊本質上是空寂。既然一切皆空,便也能無中生有。因不在乎則不生期待,當你不是為了任何理去做一件事的時候,那麼只有做到最好才能讓你停止。所以東華於任何一件事情上都能付諸極致的耐心和細心。



而連宋則不同,他的無聊其實是一種荒蕪。東華是歷盡了所以不生期待。而連宋作為一個慧極的後生,只能是看盡了而生出了荒涼。因此做到極致並不能讓他滿足,他需要新鮮和挑戰來不斷地填補他心中的空虛。是以他倆便一拍即合了。



就拿下棋來說,東華用大把的時間想出那種變態的棋局,然後連宋就可以用大把的時間去破局。

或拿喝茶來說,東華用大把時間種出上好到變態的茶葉,然後連宋用大把時間去找上好到變態的水,讓東華泡給他喝。

再拿造兵器來說,連宋想出一種超級變態的功能,東華就把圖畫出來,連宋再把它造出來,東華再想出一個可以剋制它的兵器。

如此至交友情,實在是變態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但是也有一些志趣不論如何培養磨合,註定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比如東華的佛理,也比如連宋惹桃花的本事。

十三天上所有的神仙可能都有一個共識,如果這天上能有誰不惹桃花不入紅塵,那麼除了東華不做他人想。

連宋自以為活了這萬把歲數能和大部分仙達成共識的事委實不多,但是這件事算一件。

可是沒想到,這件事卻料錯了。



承天台出事的那次,是記憶中東華頭一次和一個除了知鶴以外的女仙車上緋聞,他跑去探聽虛實,東華只說了一句“他們說她很美?他們的眼光倒是不錯”

那時他愣了,不是因為向來沒從東華嘴裡聽到過他誇過哪個女仙的外貌,而是因為他嘴角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不帶譏誚,也不是冷諷。


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事情要發生了。 直到在太晨宮後院的天泉偶然撞到東華和鳳九一道,連宋終於將心中的這份猜測落了個八九不離十。當時東華不動聲色地解下外衫替鳳九遮擋春色,一貫地從容和淡漠。可是看在他的眼裡卻是一個捍衛的樣子。保護的姿態於東華而言並不少見,但是捍衛卻很少。他覺得很震撼。


接著他又看見東華手上拿著鳳九的肚兜,一派坦然地遞給她。而當他調侃東華娶鳳九就要叫夜華姑父時,他居然第一時間不是否定自己會娶鳳九,而是說要收成玉做乾女兒。這種無傷大雅的口頭便宜,比起東華即將墮入情網這件事,他認為簡直不值一提。

後來在三十三喜上天東華將變作帕子的鳳九帶在身邊,連宋便看出他的這番舉動已經存了占有的心思。

他看得出彼時東華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似乎僅僅只是覺得鳳九有趣存了一番探究的意思。所以後來鳳九掉入梵音谷他也沒有急著要去尋。


對於東華的後知後覺,連宋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的。雖然他和東華差了一個洪荒的年歲,但是在情之一字上,自認為還是比東華要通透一些。



於是他跑去梵音谷看好戲,果然如他所料。沉著從容如帝君,居然吃起了燕池悟和相里萌這種路人的醋。連砸茶碗,設結界軟禁,偷換獎品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出來了。簡直是讓連宋一顆八卦的心樂不可支。 後來從司命那裡得知鳳九同東華那些不為人知地糾葛後,他的第一反應仍是東華又乾了一件蠢事,卻並未真正擔憂過東華會真生出些什麼險象環生的坎坷來。直到鳳九陷入阿蘭若之夢,東華毫不猶豫地卸去九成法力隨她而去的時候,他才恍然東華竟已用情至深。


當他用著一幅明天早上吃什麼的口吻給他交代遺言的時候,他不得不感慨,果然是曾經的天地共主,幾十萬年的歲月滌蕩,看盡天地色變的這個人,在困難面前練就的不是一步百計運籌帷幄的本事,而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隨機應變的沉著。 他的心莫名地就篤定了。




不論此去有多坎坷,他願意賭上性命,賭他能把鳳九平安帶回來。也賭他倆有情人終成眷屬。



連宋覺得司命也好,鳳九也罷,都過於糾結緣分這回事。實在是對於東華來說,緣分算不上什麼天大的玄機。因他一路坐上天地共主的位置,靠的不是天命更不是緣分。天命說緣淺怎麼了?你不愛我麼,我愛你就行了。這,大約就是東華的風格。


鳳九雖用了兩千多年去愛東華。可是東華卻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淪陷至此。這三個月里沒有救命之恩,沒有捨身的小狐狸,也沒有鳳九的愛。

東華愛上鳳九和鳳九是不是愛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鳳九雖用了兩千多年去愛東華。可是東華卻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淪陷至此。這三個月里沒有救命之恩,沒有捨身的小狐狸,也沒有鳳九的愛。


東華愛上鳳九和鳳九是不是愛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這樣的愛,他曾在長依身上看到過。彼時他是一個對任何事情都易荒涼的神,卻獨獨為這樣一份莫名的執著所吸引。



後來他遇到成玉,才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從來和緣分沒有什麼關系。就算天意如刀,命運弄人,卻敵不過心中的執著。是執著了兩千多年愛而不得的鳳九造就瞭如今對她義無反顧的東華,那他有什麼理由相信,一個執著的東華會敵不過一段天命?

記得有一次和蘇陌葉偶然中說起阿蘭若之夢中的種種時,蘇陌葉說,他從來不知道在這個天地間會有什麼事可以讓東華卻步,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人能讓他不敢靠近。


直到那天看見鳳九在樹下嚎啕大哭,而她身後不遠處的東華卻愣是把那咫尺站成了個天涯的樣子,他才大約明白,東華不是不敢,是無措。因他在十幾萬年的徵戰中得來的從容和淡定皆是對敵經驗,而她不是他的敵人,所以她的脆弱便成了他最致命的弱點。蘇陌葉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天地的神尊在鳳九的哭聲中潰不成軍。



連宋曾經問過東華,“很多事情有很多種做法,為什麼你總是挑讓鳳九炸毛的那種?”東華略有所思了片刻道,“也許是,不得要領吧。”


連宋回味著這句話,覺得有些道理。哪怕對彼此的執念深入骨髓,對彼此的瞭解卻往往是九牛一毛的。

只因愛到深處,常常一葉障目,饒是可以做到無所畏懼,卻也難免不得要領。

後來東華因姬蘅錯過了大婚,彼時東華不知鳳九帶球跑去凡間避世,遍尋了四海八荒不見人。而妙義淵已見崩塌之相。擺在東華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用全部修為調伏它然後陷入萬年沉睡,二是一口氣解決掉它然後羽化。

在連宋看來,萬年沉睡對於活了幾十萬年的東華不是什麼大事,對於年紀尚輕的鳳九也不是什麼大事,第一條選擇並無不妥。但是東華他選了第二條。



那是鳳九避世的第五個年頭,他幫東華在碧海滄靈栽梨園,他問他,不願沉睡是不是為了鳳九

東華說,他醒著時確實不大在意天命,但是睡著時還是有點怕的

他問連宋,你若是天命,要讓兩人徹底無緣,你會怎麼做?

連宋:在司命的命簿上有一種法子,叫天人永隔....你是擔心,鳳九會....

東華:我同小白本無緣,如今這般皆因我二人都生了執念...這怕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

連宋:......

東華:只要妙義淵不除,我終有一天還是要羽化。與其醒來面對的是一個心死或身死的小白,那不如換這幾百年的相守,短是短了點,倒也劃算。

那時他不知道,他的小白一走就是幾百年。

他大概也想不到,鳳九在重逢後說出那些誅心的話之後還能義無反顧地跑去星光結界陪他同死。



成玉對此有過一番頗有見地的說法。

她說,”你們這些活得太長的神仙,都有一個毛病。就是自己看多了覺得沒意思的事,總以為我們這些活得還不長的神仙都想去經歷一下。說得好聽點吧,就是日子還很長還有很多可能性。東華他也不想一想,如果鳳九不曾遇見他大約是有很多可能性,但她遇見他了,然後他卻死了。那些可能大抵都會變成不可能,那徒留給鳳九那些無盡的歲月又有何用呢?何況,東華自己都知道,他能熬過幾十萬年的歲月皆因他無情,如今他有情了便連幾萬年沉睡都不願經歷,鳳九對他用情至深,又如何熬過他用命給她換來的歲月。真是忒....忒蠢了”



連宋表示,雖然作為帝君的乾女兒,成玉她說帝君蠢有些僭越了。

但是作為天生無情的祖媞轉世,成玉她這麼說真是非常的.....言之有理!

東華他真是,忒蠢了!


不過,橫豎他倆最後也得了一個圓滿,東華也沒計較成玉說他蠢。

彼時他抱著兒子很是雲淡風輕地說了句“凡人不是有句話說,傻人有傻福嗎”

而他兒子白滾滾用很是疑惑的眼神看向他父君道,“爹,可你是蠢,不是傻啊”



【連宋說完】

三生三世枕上書人物誌,從每個人物的眼裡看東鳳-1【重霖說】

 原始文章https://tieba.baidu.com/p/6537173172?see_lz=1&fbclid=IwAR0Rh73HixJyNHL7bxTGdthPrkTyQfBxgUQ5ORAg0WJgpDGAuGNBFW1zcUE 


【前言】

這個貼某種程度上算是一個考古貼吧。七八年前,唐七還在寫枕上書上捲的時候,曾在吧里開過一個貼,在等下捲的同時,YY後面的各種情節。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文也完結了,電視劇也播完了,再回去看當時些的東西,覺得又有新的感概。

於是有了這個貼,一來把原來的那些內容修改一下,二來,想要再添一些新的人物和角度,應該很有意思。



這個文吧,可以當作同人文看,也可當作是短評,皆從劇中人物的角度出發,寫一寫他們眼裡的東鳳。

都說一花一世界,即便是同一個故事,每個人眼裡看到的都應該是不一樣的真相。

而每個真相都是真相。



廢話不多說,開篇



【重霖說】



重霖第一次見到鳳九的時候,覺得她有點面熟。

可是又覺得自己和帝君同在這太晨宮避世那麼多年,應該是沒什麼能耐於帝君之前見過青丘這位帝姬。


直到那天在芬陀利池看見她獨自凝望落日時的背影,突然腦中一片清明,時光瞬間回到了300多年前,他真正意義上初次見到鳳九的那個黃昏。那時她也是這樣看著天邊這火燒的一輪落日,手中拿著一把掃帚。半響回過頭,居然是一副傾城絕色。看見他時,臉上有種偷懶被抓包的羞赧和俏皮,映著身後的落日居然有種朝陽的氣息。



後來聽說她因偷懶被知鶴罰去月牙泉採月露時,心中委實覺得知鶴有些過分了。

須知月牙泉的月露雖不是什麼幾千年一逢時的稀罕寶貝,但是採集的過程非常繁復,不僅要算好北鬥星陣和月宮宮位重合的時間和角度,還要及時將月露採集下來存放在皓月石打造的露瓶中,不能有一刻耽誤,否則露水馬上就澀了。而且一次採量非常少,要採集滿一瓶月露非要整夜不合眼地守在月牙泉不可。這樣的月露自然是集日月之精華天地之靈氣,用來泡東華種的月毫茶口感最是美妙。東華是一個於細節上樣樣都要計較的主,由於至今為止從未有一人能採到令帝君滿意的月露,所以每每都是帝君親自動手去採。此番知鶴為難這個一點經驗都沒有的小婢女去採月露,存的什麼心自然是昭然若揭。



重霖雖知帝君對他這位義妹向來縱容,但也不是沒有限度。為了整人白白地糟蹋月露這種事自然是超過了那個限度的。是以當知鶴說要去採月露時,帝君便囑咐了重霖屆時去打探一番,如有不妥阻止便是。


是夜,重霖便早早地守在了月牙泉邊。大約在月牙兒才露尖尖角的時刻,遠遠看見那個宮女從容而來。只見她在泉邊捯飭了一番,放了些採集所需的器具之後,竟翻身上了月牙樹打盹去了。重霖心下詫異,便上前一探究竟。發現那宮女放在地上的東西竟是一個可以通過月光投註在地上的陰影來計算宮位的儀器。一旦達到了精確的角度時,儀器會觸動皓月石皿沉入月牙泉採集月露,然後順著邊上的一條皓月石做的石管導入露瓶,整個過程反復連動,精準無誤。這樣採集者只需到時過來收瓶子即可。難怪那小宮女才能放心去樹上打盹,這番心思可謂巧妙了。



重霖記得,當時他把這東西帶回去給帝君時,帝君眼中難得地閃過一絲欣賞,仿佛是發現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東西。可是他的興趣也僅止於此,他似乎對那小宮女並未多在意,只說以後採集月露地差事交代給她便可。

是的,東華在重霖的眼裡就是這樣一個人。自從他拜入太晨宮開始,就從未看見有誰真正入得了東華的眼。

記得第一次面見帝君的時候,重霖和大多數仙一樣,對上這雙沒有波瀾,深邃如海的雙眸時都有些緊張。他雖在端詳他們,可是又仿佛什麼都沒看進眼裡。


帝君問他:“你覺得本君如何?”

他不假思索地道:“端正,剛直。” 說罷抬頭發現帝君竟將他打量了片刻。 後來便將他留在了太晨宮做了掌案仙官。

是以他一直認為,自己能得到這個職位全是因為自己對帝君的正確解讀。



直到有一次連宋神君和帝君下棋的時候,他正巧路過,聽見他們正好在談論自己。

連宋:“……別告訴我你真是因為重霖說你端正剛直,你才挑了他,我才不信你有那麼變態的虛榮心”

東華:“你不覺得那四個字說得是他自己麼?”

連宋:“哦,原來你存的是缺啥補啥的心思啊,這倒是說得通“



重霖在太晨宮當差許久,對帝君的毒蛇和淡漠並非一無所知。雖然他知道帝君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但是他卻覺得說帝君剛正,端直也並不是什麼錯誤的解讀。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神尊,雖好似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可他知道這四海八荒,六道輪回,神魔人妖的存在,都是他的在乎。

他以著一種幾近漠視的姿態,履行著一種最堅韌的守護。他甚至把自己的存在都融進了這種姿態里,在接受仰望和崇拜的同時,等待著回歸碧海蒼靈的時刻。

所以他不需要將任何人看進眼裡,也沒有什麼七情六苦值得放在心上,因為一切都已在他的懷里,用他的所有將之庇佑。 大愛無情,難道不是天地間最極致的端正和剛直麼?



直到後來帝君帶回了那隻小狐狸,重霖才知,帝君原來是【會】寂寞的。

對於大多數神仙來說,寂寞就和時間一樣,是個永恆不變的樣子。帝君既沒有把任何東西放進眼裡,同樣也不會把寂寞當回事。

可是那隻小狐狸的到來和離開,卻讓重霖看到了帝君的寂寞,那個他會在乎的寂寞。 帝君有過很多他喜歡的靈寵,但是他對待它們就像對待他栽種的茶樹,他燒制的陶杯,用的是細心和耐性。

唯獨對那隻小狐狸,卻當真可說得上是【寵】了。寵到仿佛整個太晨宮,在他的眼裡就這一隻活物。

但他覺得,與其說是帝君寵著小狐狸,不如說它寵著帝君。每次重霖經過帝君特意搭建的六角亭,看見小狐狸極盡之能事逗帝君開心,撒歡賣萌裝可憐,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帝君雖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對於小狐狸的各種調皮搗蛋他都一一承下,偶爾眼中也會閃過笑意和寵溺。

不知道為什麼,每每這種時候,重霖就會覺得那種根植在帝君身上的保護姿態便會淡去。直到有一次看見小狐狸火急火燎地馱著一帶芙蓉花泥,跳到帝君膝蓋上一臉討好地獻給帝君敷手的樣子,他才覺得有點醍醐灌頂的味道。

這只小狐狸,居然在關心帝君。用它區區不值一提的力量。雖然笨拙可愛,甚至有些不自量力,但卻是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帝君的面前。


那是一種多麼違和,但卻震撼的一個場面。別說手上開裂,就是往身上坎一刀,帝君都不會皺一下眉。因為所有人包括帝君自己,都認為他是一個保護者,不需要被保護。這樣的人不會表露痛苦,因為那是一種示弱。但是不會表露並不代表不痛,無傷大雅並不代表不傷,所有都可以靠自己,並不代表不可以依賴。

而所有的人,都因為他不要,所以都不給。除了這只小狐狸。

有一瞬,重霖覺得眼睛有些熱,這陽光有些晃眼。他抬手,遮住了雙眼。

帝君同姬蘅大婚的那日,是太晨宮那麼多年來發生最多事情的一天。不管是姬蘅逃婚還是知鶴趁虛而入,在重霖眼裡最嚴重的就只有一件,就是小狐狸不見了。因為他知道,也許帝君真正可以說得上在意的,應該也就只有這只小狐狸了。



那天他在月亮門看見知鶴穿著嫁衣一臉得意地走進寢殿,正覺得蹊蹺。就看見門邊那包烤地瓜,以為是知鶴落下的,卻又覺得不太可能。正當他抱著地瓜往前殿走時,迎面便遇見帝君。帝君看見他手裡的地瓜時居然有一刻怔愣,隨即就讓他去抱小狐狸出來。也就是那時才發現小狐狸已經失去了蹤影。他猶記得自己空手歸來時顫抖的聲音,因看見帝君萬年平靜的臉上,居然有了一絲情緒。 後來那隻狐狸再也沒找到。帝君的日子又恢復成往日的模樣,帝君也依舊是那冷清的模樣。可重霖知道,帝君從未放棄過尋找。


許是這太晨宮的清冷,留不住溫暖,容不下色彩吧。可是如果是這樣,當初又何苦要在那個堅不可摧的寂寞里留下溫情做陪伴呢。



終於,當鳳九這個名字開始在帝君身上起到舉足輕重的影響時,重霖才明白,溫情也好,陪伴也罷,從前之所以沒有留住,是因為帝君未曾真正想要得到。盡管他可能曾經被溫暖過,但是可能換來的也不過是他記憶中一隅不忘之地,換不來他的勢在必得,換不來他的執著不放。可是鳳九她做到了,她把帝君那幾乎已經放棄的小我從天地深處拉了回來,何等地萬夫莫當。從此讓在三清幻境中堅如磐石的那個人就這樣心甘情願地跌了下來,甘之如飴地受盡七情之苦。



重霖並非生來仙胎,他也是斷了七情凈了六根飛升成仙的。故而深知七情之苦之所以苦,是因為曾經很甜。

凡人之所以看不透,不因甘為苦而是耽於甜。而凡人之幸在於,命數有限,苦也好甜也罷,終究有個盡頭。所有的捨得和放下,也無非都因為有了那個盡頭。

可是神仙就不一樣了,任何的得失和永恆的時間相比都顯得不值一提。因此司命有一句話說,凡人因看破所以永恆,而神仙因永恆所以看破。

重霖原以為東華帝君應該是所有神仙里,最能看破的一個。卻不想他執著起來,寧可用永恆的時間來換和鳳九殿下的短暫的相守。



奈何天意如刀,當帝君的執著已經走到永恆的盡頭時,鳳九的執著卻在她的永恆里慢慢走向看破。

而他不明白,既然已經起了執念,為何帝君還能執起鳳九的手,一邊吻她,一邊幾近縱容地說出”你走吧“三個字。

可是當帝君把半心戒指托付給他的時候,他又懂了,帝君從來都是看破的,所以才能將這情苦真正做到”甘之如飴“四個字。



情起,緣滅,愛至深,傷至痛,他都坦然接受,他唯一的執念是她的永恆,哪怕她看破。他曾像每一個飛升的仙一樣自詡斷了七情,也曾以一種憐憫的姿態看待過輪回里執著的眾生。

而如今,面對帝君的執著,他想再做回一次眾生,為帝君爭取一個盡頭,哪怕舍了鳳九的永恆。

他知道他違逆了帝君,此時此刻,他不配為仙,但他甘願不配。



他對鳳九說,”你可知這戒指是用什麼做的“



---------【重霖說 完】--------




2021/06/30

三生三世枕上書裡的文化密碼-已轉繁體

-雲真-
東華帝君的修為——劇版《枕上書》里的文化密碼
202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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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照佛理道法,《易經》中陰陽消長規律,賞鑒《三生三世枕上書》編劇的匠心,及高偉光的演技。



九住心已達專註一趣之境,一念為魔、一念為神
《三生三世枕上書》原著作者唐七公子勾勒的世界架構,與尋常修仙小說相比別具一格。縱是神仙,也非大多數人想象中的“不死之事已定,無復奄忽之慮”。她筆下的世界更近乎佛所說的“一切有情皆由貪瞋痴網之所系縛,流轉生死”。

神仙如東華帝君者,所謂“九住心已達專註一趣之境”,是欲、色、無色三界中欲界天的境地,雖已住於妙明真凈,仍須依於正知正見守護正定,並未了生脫死、得不退轉。

小說里講東華帝君的修為,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一念為魔、一念為神”。

唐七公子寫鳳九與東華帝君討論“那些成天揮劍殺人的人也未必不能將佛理參得通透”;電視劇中則加了句“大抵呀,要把好的壞的都見識到極致,內心還能包容天地的人,才能夠將佛理參悟得如此通透吧。”——住於妙明真凈,即是“無所住”,凈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但見善惡諸相非相,妙用自在,善巧方便,縱橫無拘,而不落“貪著”。因此,天宮魔窟任意來去,並無分別。既能在九重天上讀經坐禪,也不計較自己置於魔界的床榻總有魔女前赴後繼躺到上面。可以位居天地共主,殺伐決斷,治天下如運諸掌;也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就如世間修行之人,果真能執持正法,如如不動,則入講論處、入諸學堂可矣,即使入諸淫舍、入諸酒肆亦可矣。只是,禪門公案里禪師說人見地未徹,便道“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可知入魔險於入佛。否則日本那吃魚飲酒近女色,寫下“十年花下理芳盟,一段風流無限情,惜別枕頭兒女膝,夜深雲雨約三生”的一休宗純,也不必感慨“佛界易入,魔界難入”了。難的不是字面上那個“入”,難的是出入自如,心無掛礙。

 




至清湖釣魚,見山是山
原著在諸如釣魚等東華帝君的生活細節上,已描繪得頗用心,難得電視劇又有發揮,使之與帝君的“專註一趣之境”相應。

至清湖無魚台,帝君垂釣,無餌無鉤。

垂釣自古具有多重意象:於為政者,必諳“釣人不釣魚”的君臣之道;於修行者,必知“人魚又兼忘”的“忘機”之意;而好逑者,思忖“其釣維何”,難免更添些“齊侯之子,平王之孫”的浪漫遐想。

連宋站在帝君身畔,說“水至清則無魚”。他念及的,是和光同塵的世間法。

帝君諷他囿於色相,“見山是山,不見心底繁花境地”。正如《金剛經》所雲:“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遂施神通化個魚在水中出沒的景象,開示“真空妙有、不垢不凈”的如來藏性。教他領略出世間法,及至“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

 




烹魚調羹,天下至味
小說中的東華帝君不僅釣魚,還烹魚,且曾與鳳九討論如何壓制羹湯食材的腥氣。

電視劇里對帝君廚事方面的內容就更敷衍鋪陳,他探究做糖醋魚的火候及調料,評價鳳九做的羹湯時更用了“天下至味”四字。不過,看他所做菜品千萬年如一日的難吃程度,可知他根本意不在廚中。

老子曰“治大國,若烹小鮮”,其中關鍵是“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知烹魚則知治民”的“無為”,正應了東華帝君禪位退隱,貌似不理世事的高明。

又,古來君王問鼎調羹,揣摩的是“凡味之本,水最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變,火為之紀。時疾時徐,滅腥去臊除膻,必以其勝,無失其理。調合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後多少,其齊甚微,皆有自起。”這些當然不是為了口腹之欲,實是理政之奧——鼎中之變,精妙微纖,口弗能言,志不能喻。若射御之微,陰陽之化,四時之數。

如此至於極致的,便是“天下至味”。那已是國小者“不足以具之”,只有身為至尊的天子“可具”。

況乎,“口之於味也,有同嗜也;目之於色也,有同美焉。”可知東華帝君對著鳳九的羹湯道出“美味,天下至味”,不僅借羹湯之美贊人之美,還不經意地流露出高深修為,以及天地共主的氣魄。

想來能把“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你長得最好看,老子天下第一,只有我有資格娶你,你是我的”這許多重俗意,表達得如此樸雅幽玄、引人敬仰的,也就只帝君他老人家了吧。

 




鳳九之茶無味
世人也有以“至味”論茶者,如陸次雲飲龍井:“啜之淡然,似乎無味,飲過後覺有一種太和之氣,彌淪乎齒頰之間,此無味之味,乃至味也。”由此可見東華帝君在鳳九與姬蘅鬥茶時,點評鳳九的茶“初品無味,再品回甘無窮”,是個多麼高的贊許。並非僅是給上課不聽講,連上投法、下投法都搞錯了的熊孩子打圓場而已。

更有趣的是,他還找個由頭讓鳳九落敗了。

本來這其間的關竅我也並未留意,倒是高偉光演到鳳九氣不過找帝君理論,帝君臉上流露出的含情帶悵的失望之色,讓我起了疑竇。這才恍然而悟——《道德經》雲“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又雲:“恬淡為上,勝而不美。”原來帝君想說的是:鳳九泡的茶,與本君一貫的“無為”之境相合,皆臻於至高。鳳九啊,既然你我如此相契,你又何必再對我把你變成帕子欺負你之類的小事記仇呢?姬蘅沒事找事,挑起鬥茶,勝了才是“不美”,在我心裡哪裡及得上你?

也是因為高偉光的演技,我還留意到電視劇比原著更入微的一處:當姬蘅在茶課上提議把東華帝君慣用的黑釉盞換成芙蓉碧的茶器時,東華帝君沉聲問“為何”,抬眼望向她,目中鋒芒一閃。這讓我聯想起古人的鬥茶之器,應寓朝堂官職品序,且各有名姓。黑釉盞官職為寶文,掌管藏書館,姓陶名去越。之所以名“去越”,正是因為越瓷之類的青色器不堪用。所謂“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東華帝君掌仙者名籍、定職階秩序,姬蘅的自作聰明,著實是僭越之舉。

 




一招一式,意在手先。劍從心出,萬花皆敗。
以教學成果看,帝君講茶事著實不成功;好在講劍術時,收效甚顯。

鳳九戰緲落,帝君隨口點撥,鳳九立時擺脫羈困:“一招一式,意在手先。劍從心出,萬花皆敗。”

習武的這個境界佛道相通:太極有“以心返本,以目化氣,以心行氣,劍隨心運,內心不移,外不從物,度物象而取其真”;《齊物論》謂:“吾喪我”。禪武則有“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明心見性”;《大乘起信論》謂:“以一切色法,本來是心,實無外色。若無色者,則無虛空之相。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離於妄動,則一切境界滅。”

日本劍道大師柳生宗矩的話就比較淺白了:“你熟識了劍法的一切招式和知識後,這些‘知’,束縛了你的思想,要忘掉所學的一切,摒棄所有經驗,到達心中無物的境界……忘學,棄心,自然地和大道融通為一,就是‘道’的最高境界。”

 




琴笛合奏
說到柳生宗矩,就順便再提一下他所作《兵法家傳書》里的另一段:“觀敵之機”。

“力量、情感或情緒在心中隱而未發時,就稱為‘機’。‘機’就像門樞一樣,隱藏在門後看不見的地方。看到對手心裡隱秘的活動,並伺間而擊,就是觀敵之機的戰術。”

電視劇比原著增加了比翼鳥族女君在比武中設立琴笛合奏環節,看似閑筆,實則恰是武學之道的一種呈現。

劇中帝君指導鳳九應對此環節的要點,正可用柳生宗矩的文字來註解:“觀敵之機是指把握敵人即將開始行動之前的瞬間。行動是受藏於心中的力量、情感或情緒支配控制的,所以要準確把握敵人的力量、情感或情緒,由此做出相應的行動。”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
佛家若講“觀機”,則常是“觀機逗教”。粗略理解,便是根據受教者根器、心境、機緣而施教。

便如帝君教義妹知鶴學佛,讓她讀的經書是《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這一章經出自《楞嚴經》,此經緣起即是摩登伽女迷戀佛弟子阿難。經中諸菩薩講述了二十五種證悟之法,大勢至菩薩的念佛之法,最是三根普被,有利無弊,在各修行法門中是最穩當、最省力、最契理契機的。上上根人,速證無生,即下下根人,亦預聖流。

知鶴本屬資質不佳的人,帝君令她修此法門,用心良苦,確然是感她父母之恩,待她極好。

奈何知鶴於這“都攝六根,凈念相繼,憶佛念佛,如子憶母”的無上法門,竟也能生邪念。她滿面春意吟出“二人相憶,二憶念深”雲雲時,縱是帝君慣於喜怒無形於色,也難免流露一絲孺子不可教的不耐煩。

——這個情節出現在電視劇的第2集,彼時全劇遠沒有到最精彩處,但就因為編劇在此處的神來之筆,讓我佩服,由此決心一定要追全劇。

也是因為《楞嚴經》這部“從破魔始,至破魔終”的佛書被提及,我意識到此劇將小說中反面角色緲落由“妖尊”改為“魔尊”,用意絕不簡單。

 




封印緲落,沒有一絲絲憐憫
眾生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既然眾生無盡,貪痴嗔三毒無盡,業及煩惱一切無盡,東華帝君的蒼何劍再利,也殺不死三毒化生的魔尊緲落。

此是眾生共業使然,便如李淳風之推算唐三世之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天之所命,必無禳避之理。今若殺之,即當復生。”

《周易》六十四卦里有個“姤卦”,與此時情境絕似:一爻陰生,潰亂始興,陽固然尚居優勢,仍可遏陰,但陰陽消息是天地間的規律,緲落既出,陰氣方盛,勢未能制。這一卦里象徵君主的“九五”爻的策略是“以杞包瓜”,也就是隔絕、遏限、推延,盡力將災害降至最低。《象》曰:“有隕自天,志不捨命也。”蘇軾釋此為:“陰長陽消,天之命也。有以勝之,人之志也。君子不以命廢志。”正如東華不惜消耗自身修為封印緲落,正是志與天命相周旋。待到陰極而衰的時機,自有一陽來復的新局面。

很多人喜歡東華帝君說的“本君不曾懼怕過天命,也無須天命施捨”。卻須知,這句話里的氣派、智慧,絕不只涉於兒女情長而已。

“姤卦”還有句很有意思的卦辭:“女壯,勿用取女。”這倒不是指所有陰邪必都會化作藏地勾引神猴的羅剎女那樣,用“我以業力成魔種,情欲熾盛鐘情汝,愛欲驅使懇求汝”雲雲為由,以男歡女愛的方式糾纏。而是說,此時一陰方生,野心熾然、姦慝將萌,若受其誘惑引以為配,與之同流合污,助其滋長,必會加速家國傾覆之災。

電視劇里緲落泫然欲泣問東華:“你對我就沒有一絲絲憐憫嗎?”——“姤”之一卦,用《易經》1/64的篇幅,回答的就是這個問題。

 




心底花海後藏進一隻紅色的小狐狸
劇版改寫原著,設置緲落被東華封印前,將元神紅氣落到娘胎中的鳳九體內,給了鳳九對東華自幼即有的執著一個緣起,也點明瞭鳳九在東華“破魔”的歷程中,與之因蔓不斷,註定是他修行路上的考驗。

在鳳九出現前,“考驗”一詞在東華帝君漫長的生命里出現的頻率想來極少。以致都有段子說:“你知道為什麼遠古眾神沉睡的沉睡羽化的羽化,就他支撐到現在成為誰也不敢得罪的第一號尊神嗎?因為,他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看你們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但是拿他毫無辦法。”

若要活得久、要人毫無辦法,便須心無掛礙。魔想壞人道業時常會窺探人心:“住何處能度五駛流?”——你能沒有弱點,不被生死流轉束縛,是把心安住在了何處呀?就像緲落總想看看東華帝君心底一片佛鈴花海後藏著什麼。

禪宗有個故事,閻王命無常鬼捉拿金碧峰祖師,奈何他一入定任誰也找不到。無常鬼便敲動他最喜歡的一個御賜紫金缽,他立刻出定,遂被無常鬼抓住。他感嘆自己:“無牽無掛,無我自在,還被一個缽給障礙住了!”趁無常鬼不備親手打破了缽,從此入定,無常鬼再也拿他不住。

東華帝君退隱太晨宮後,日子愜意得恰如詩所雲:“仲夏新晴事事宜,定爐香爇海南奇。閑臨淳化羲之帖,細讀開元杜甫詩。石井颼飀時鬥茗,松檉剝啄試圍棋。新篁脫粉芭蕉綠,不怕星星兩鬢絲。”然而鳳九知道,“瞧上去事事都能得他一段時日的青睞,其實他對這些事並不是真正地上心。”莊子曰:“物物而不物於物,則胡可得而累邪!”諸藝閑趣,沒一個是東華帝君的“紫金缽”。

直到他心底花海後藏進一隻紅色的小狐狸,彼時雖非男女之情,但既然“從來待她便不同”,分別心一起,掛礙即生,再不是那個無懈可擊的東華帝君了。

 




歷劫,歸來觀心
化身為紅色靈狐的鳳九是東華帝君從十惡蓮花境里帶出來的。

堂堂帝君,竟被困於“十惡”戾氣間,引生後來層出不窮的風波!究其因果,最明顯的當是“口業”吧:開玩笑說鳳九因親他而懷孕,這在“殺、盜、淫、貪、嗔、痴、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十惡中屬綺語。自此,事態果然曲折卻不停息地,向著鳳九為他誕下白滾滾發展。

口業是最容易犯的業,吳元泰所作《東游記》里記述:“洞賓姓呂名岩,字洞賓,號純陽子,乃東華真人之後身也。原因東華度化鐘離之時,誤有‘尋你作師’之語。故其後降凡,鐘離果為其師,而度之。”

當然,大多數人更樂於接受的東華帝君與呂洞賓的因緣,則如馬致遠《邯鄲道省悟黃粱夢》所寫:東華帝君見呂洞賓非凡胎濁骨,便命人以黃粱夢點化他。呂洞賓夢中經歷酒色財氣、人我是非、貪嗔痴愛、風霜雨雪,盡見榮枯,覺來時忽然省悟,遂爾證果朝元歸紫府。此後又有湯顯祖《邯鄲記》:東華帝君新修了座蓬萊山門,門前缺少掃花的人手,呂洞賓便如法炮製,以夢度了盧生成仙去給帝君掃花。此類故事還有更早的版本,比如唐人傳奇《枕中記》。

總之東華帝君及他的追隨者們,似乎很習慣於以“夢里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作為度人成仙的速成法。究其根本,調心而已。

電視劇里帝君負傷需要迅速恢復修為,於是下凡歷劫,與此異曲同工。此類凡夢中,還總要有些異性,類似與阿難糾纏的摩登伽女,使經歷者醒悟:“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凈妙”,歷劫便告成功。

可惜,東華帝君這位慣常俯瞰眾生於“枕中”歷練的“枕上人”,自己身臨其境時,本應萬緣放下,“制心一處,無事不辦”,卻因早已惹起他分別心的鳳九的介入,心如狂象無鉤、猿猴得樹,騰躍踔躑,難可禁制,大火越逸,未足喻也。如此歷劫,休說恢復修為,不額外耗損已屬奇跡。

高偉光演東華帝君由凡間歷劫歸來,莫名心傷、不覺淚落的一幕,端的是把《小窗幽記》里那句“枕邊夢去心亦去,醒後夢還心不還”活脫脫呈到人眼前!且你還能看出,這俗塵熏染引生的波瀾,又被他竭力用正知正念壓制著。修行到他的境地,焉能不知“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的道理?

劇中燕池悟總叫東華“冰塊臉”,更有觀前半部劇者詬其面目間無生氣。那其實就是“體道者不怒不喜,其坐無慮,寢而不夢,見物而名,事至而應”的狀態罷了。一個這樣的“體道者”,自然會對自己歷劫後的反常產生警覺。劇中屢屢演到他思忖凡間經歷,但畢竟是並未深究。彼時對他而言,更在乎的是觀自己的心,而非觀夢中的人事。否則他若真想查出凡間邂逅女子的來歷,簡直易如反掌。

 




道德?什麼東西,沒聽說過。
如果說東華帝君在凡間歷劫的化身宋玄仁,體現的是“放逸心”;九重天上的東華帝君體現的則是返璞歸真的“從心所欲”。

他是天地共主,定仙神之律法,自身卻又似乎視那些律條禮法的拘束如無物。這並非離經叛道,而是洞悉天地運轉之機,“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樂雲樂雲,鐘鼓雲乎哉?”把這些表象看透後,“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如此而已。這樣的人,縱便從心所欲,亦不逾矩。

小說里提起過有魔族少年在帝君面前高呼“道德”二字,帝君便說:“什麼東西,沒聽說過。”與其說是毒舌,又何嘗不是對小輩的點化?——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所以他看到了青丘帝姬白鳳九,生出好逑之意,始終一派坦坦蕩蕩。總歸是“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聖人法天貴真不拘於俗,順其自然就好。無為,無不為:“喜怒哀樂之未發”是自在;“發”,也是一般無二的自在。

解憂泉畔,帝君跏趺而坐,緲落化相現身誘惑。這一幕演得十分精彩,儼然把《楞嚴經》的文字做了次立體示現:“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暖氣漸鄰,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可知,此刻的帝君雖已有鐘意之人,但“心中五陰主人未迷”,喜怒哀樂發而中節,未失於偏倚,仍屬“中和”。

 




一念嗔妒,因蔓如麻
直到東華帝君誤以為鳳九鐘情燕池悟,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就在梵音谷這陰陽並毗、四時不至、寒暑之和不成之地,他的人也隨之喜怒失位,居處無常,思慮不自得,中道不成章。

本來,人累世以來所造種種業無量無邊,若有體相,盡虛空界不能容受。只是人在戒而能定、定而生慧時,業報不容易現前,有麻煩都好解決,冤家也難近身。便如當初他心極清凈時,鳳九即便身負魔尊元神紅氣,以及比所有眾生都重的對他的執念,潛至他身邊,給他掃上幾百年的地,也是對面相逢不相識,惹不起他的煩惱。唯他由老部下孟昊之故,感觸“情之一字”的微妙,一個起心動念,才為往後的無窮風波設下埋伏。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因他嗔妒作梗,鳳九求頻婆果不得,陷入蛇陣間的阿蘭若之夢。阿蘭若之夢,原是他自己的影子所創幻境,就連解憂泉畔的頻婆果,也是他的影子所種。他與鳳九間本就千頭萬緒的業因,被他一念瞋心,攪得更如亂麻。

連宋趕來告知他紅色靈狐、凡間歷劫諸事,話未說畢,他已頭疼得揉起太陽穴。凡夫畏果,菩薩畏因啊!

但帝君畢竟是帝君,明因識果,既知前因已種、後果難逃,感果之時,也能安然順受,毫無畏縮。

劇版比小說多了些小細節,比如東華帝君入蛇陣救鳳九前,特意叮囑連宋若最終只有鳳九一人出來,定要將頻婆果交給鳳九讓她救她想救的人;比如他說從前不知情,如今則只想為鳳九多做些事;比如他嘆息“她因為我受了很多苦”;比如他說“從前是我負你太多,既然我欠你那麼多,無論你做什麼說什麼,我都會原諒你”……都顯露出一種在因果上補償的意識。

所謂修行,原就是個在因果上做減法的過程。

所以對待知鶴、姬蘅,哪怕她們犯了各種過錯,帝君顧念其父輩對自己的恩情,仍會悉心為她們把前途安排妥當。因果不能昧,終須了結。所不同者,知鶴、姬蘅不會讓帝君生起妄念,但鳳九會。

 




此境發生之事並非現實
都是談情說愛,東華帝君的高明在於“雖現喜憂疑慮之妄念與凡夫同,然不似其成壞之實執”。

該約會就約會、該吃醋就吃醋,該講情話就講情話。但畢竟修禪經年,他了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不會像宋玄仁、沉曄,太過將這些喜憂疑慮執為實有。哪怕是與鳳九濃情蜜意之際,他也存了份觀照的清明,能時時洞悉到魔的出沒,一次次驅逐在旁窺探的緲落,更不忘由幻境中出離的緊迫。

偏偏鳳九,因愛生憂,因愛有畏,只希望永遠在阿蘭若夢境里與化身息澤的東華帝君相愛,不願也不敢出離幻境。尋常人看來這是柔情深種的浪漫,但對修道人而言,“無有清凈出離心,求有海樂無寂性,貪執世間束縛眾,故當首先尋出離。”失了出離心的攝持,道業毀、魔障生,絕難超脫。所以哪怕鳳九梨花帶雨地表明心思時,最是需要溫存安慰,他反而不解風情地當即點破“此境發生之事並非現實”,抽身離去,留她自行參悟。

鳳九與沉曄狀態親密,帝君表現出的吃醋其實與從前因燕池悟吃醋時不同,更多了重對鳳九迷困於沉曄、阿蘭若前塵幻景的擔憂。如果鳳九隻是帝君的徒弟,恐怕帝君真會當機立斷,如南泉普願禪師為斷僧眾迷執而斬其所爭之貓那般,斬了沉曄,以免鳳九執幻為實,心被惑亂。可惜鳳九不是徒弟,鳳九是他的小冤家,一個患得患失、滿腹委屈與怨氣,再不化解必陷迷障的小冤家。

況他自己也非業盡情空的佛,一邊是明知所處的阿蘭若夢境凶險重重,一邊又有情天欲海裡的得失放不下。緲落頻繁現身,陰氣浸強,殺氣始興,就如前面說過的“姤卦”。《禮記》寫此卦對應的月令:“君子齊戒,處必掩身,毋躁,止聲色,毋或進,薄滋味,毋致和,節耆欲,定心氣。”這不僅僅是禮,更是在這類“陰陽爭,死生分”的凶異能量場里,最基本的保身準則。可他大雨里掙扎良久,風停浪還涌,理現念猶侵,終是不惜冒險,與鳳九成了夫妻。

春宵苦短日高起,他對出離也少了往昔的迫切。

 




天命緣薄
他的道心稍損,緲落的魔力即長。

緲落取回元神紅氣,陰進陽退,正邪已呈勢均力敵,他發覺自己已難壓制緲落。

如果說前期東華帝君與緲落的相峙之態尚可用五陽一陰的“姤卦”比擬,如今則已與三陰三陽的“否卦”相仿佛。

《易經》中的“否”之一卦,上乾下坤,天氣上升而不下降,地氣沉降而不上升,天地不交、萬物不通。政日亂,不成世宙,危機四伏。

有趣的是,“否卦”之爻多失正,偏這天與地又各有居中一爻彼此相應、陰陽不亂,在卦義為不交,在爻位則得正。真是像極了帝君與鳳九間的姻緣,本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難期相遇,幸而六二爻居地之中、包天之氣,終又生出了“地承天而受其氣”的一點交聯。

古來《易》為君子謀,趨吉避凶。若言天命有常,吉何可趨,凶何可避?只是,不懼天命而謀,須是審時度勢,以大智大勇積善成慶。

劇版的東華帝君,以人力轉禍為福的努力,源自深知天命實系於人心,人心可通乎天命。當“否”之時,首先要以慈心施仁政,扶危濟世、易亡為存。他一齣阿蘭若夢境,立刻對天族、魔族、比翼鳥族的進退攻守做出一系列部署,著手應對災變。“養世之君,先亂任賢”,這才是於家於國“傾否成泰”,化天地閉為天地通的正途。

 




影滅歸身
反觀小說里的東華帝君,以戚戚機心修改鳳九記憶以保姻緣,弄巧成拙,更添禍患。但原著也有原著的道理:沉曄本是帝君的影子,他的機心,也可解釋為正是對帝君習氣的沿襲。

只是我個人更喜歡電視劇的改編。有道是:“夫機者,魔與佛之關捩也,封之則冥,撥之即動……機心存於中,則大道畔於外。”屏幕上,高偉光一人分飾的沉曄與帝君站在一起,教人立時就可辨出其不同:沉曄心魔極重,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神生不定,遠不似帝君那樣氣定神閑。

帝君與沉曄同在阿蘭若夢中的情境,很像古希臘《理想國》中蘇格拉底描述的景象:一個是由光明處來,見過世界的“實相”;一個是困在黑暗裡,雖記住了過往影像的慣常次序而能預言後事,心裡眼裡的,終不過都是虛妄。

而“影”的奧妙,又在於其由“身”而來,虛而不虛,假而不假。劇中演到沉曄自盡後,元神回歸帝君,恰喻應了《維摩詰經》里說的:“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

想當年湯顯祖寫《南柯記》,於蟻穴內外對“有”一破再破,待主人公惶惑“求眾生身不可得,求天身不可得,便是求佛身也不可得,一切皆空了”時,也只讓人對他喝了聲“空個甚麼”。如今眾生根器已遠不如幾百年前了,還是如本劇這樣於破“空”處也不吝筆墨,才更容易令觀眾領悟“諸幻雖盡,不入斷滅”的妙諦吧。

 




謝謝你!忘了我吧。
湯顯祖曾寫道:“嗟夫,人之視蟻,細碎營營,去不知所為,行不知所往,意之皆為居食事耳。見其怒而酣鬥,豈不吷然而笑曰:‘何為者耶?’天上有人焉,其視下而笑也,亦若是而已矣。”

讀小說時,但覺帝君與鳳九離開梵音谷後,從九重天到青丘、再到碧海蒼靈,婚禮前就是歡喜無盡的甜蜜;而兩人因誤會分離,再次於太晨宮重逢,則滿是傷心噬骨的沉痛。

然而高偉光在電視劇里塑造的帝君,卻給了我一個接一個的出乎意料——

他望向鳳九時,既有凡人欲覺起時的“眼觸於色,風動心根,四百四脈,為風所使,動轉不停”,儼然已是“多情損梵行”;可那眉目之間,分明又在刻意遮掩著憂心忡忡,哪有什麼湯顯祖所說的“天上有人,視下而笑”,帝君所知的,是三界無安,人間天上莫不猶如火宅,莫不是眾苦充滿,甚可怖畏。詩曰:“醒莫更多情,情多更莫醒。”想來就是因為像他這樣多情時卻又醒著,醒著又不得不多情,實在太辛苦吧!

原著里帝君最後一次在太晨宮見鳳九的情節,我嘗不忍卒讀,徒嘆縱使天人,修為再高,未得出離六道,終歸漏落生死,情業現前,何其慘也!可電視劇里這段,我卻意猶未盡地反復看了無數遍:高偉光演的這個帝君,眷戀間又有放手的灑脫,愛憐時仍保有心底的清明,沉重里還帶著亦假亦真的閑定,隱斂處猶不失天地共主的霸氣……那種對痴狂與冷靜的拿捏,竟就在至暗至絕望的時刻,教人看出了陰極陽生的希望!

觀劇前我真沒有想到,帝君震撼我的,不是情執而起的染濁,反而是釋然靜篤的凈透。

釋然,放下,才能龍戰於野。

彼時緲落破界而出,魔力熾漲,濁息充漫,正是陰氣至盛,將陽氣逼入絕境的時候。在卦,就是六爻皆陰的“坤卦”。卦中所言“龍戰於野”,看似是“陽”已無一席之地,實則是“陽”放下所有,而以至清至剛之態應戰。東華帝君為眾生,放下了自己的姻緣、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家園,以及自己的性命。

不僅如此,鳳九參戰,敵我俱傷,他這個天地共主,終究還是要事與願違的直面與妻子的死別。往昔手不釋捲的佛經上的諸文字,他到今日才感受到最切身的真實——

劫火洞然,大千俱壞,須彌巨海,磨滅無餘。

梵釋天龍,諸有情等,尚皆殄滅,何況此身。

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怨親逼迫,能與願違。

愛欲結使,自作瘡疣,三界無安,國有何樂。

有為不實,從因緣起,盛衰電轉,暫有即無。

諸界趣生,隨業緣現,如影如響,一切皆空。

識由業漂,乘四大起,無明愛縛,我我所生。

識隨業遷,身即無主,應知國土,幻化亦然。

三生三世,鳳九陪他所歷的劫,終於是完成了。

歷劫歷劫,歷境驗心。

司命說,不知道他與她,到底誰是誰的劫。其實輪回交集間,所謂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雖都是夢幻泡影,卻也正於這夢幻泡影里,彼此互是劫數,互是考驗,互是助緣,也互是度化。

他由衷對她說:“謝謝你!”

又說:“忘了我吧。”

這一刻,他連她對自己的憶念都不再貪執,並希望她也能放下執著苦惱,永離諸幻。

心無所住,無欲則靜,至虛如谷,穀神不死。唯有這致虛極、守靜篤的境地里,才有萬物並作,各復歸其根,陰極而陽生。

東華帝君的血與鳳九的血匯在了一處,蕩陰滌邪。我不知道編劇寫到這里,是不是想起了“坤卦”里“龍戰於野”後面的那句“其血玄黃”。玄者天也,黃者地也,天地之血交合,一陽來復,生機重現。






碧海蒼靈,十丈紅塵
醒來後,他攜妻兒,徜徉在家園中。

鳳九說,她將東華帝君拉進了十丈紅塵。

佛說:人系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

佛卻又說: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方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碧海蒼靈里,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2017/09/15

父親重不重要?讓科學告訴你。Do father matter?稻田出版

以下為條列書中重點與少量註記,只收錄明確的科學研究結果和統計結果,正在發展的研究、動物實驗和趨勢請詳見書中。

前言
  過去科學界認為父親職責只有提供一份DNA~無關乎年紀、健康狀態;乃至於伴侶懷孕時期甚至出生到小孩長大~都是媽媽的事情,老爸只出DNA、養育責任只有「付清」。但近代,不論是醫學或遺傳學、統計與心理學,越來越多證據顯示爸爸的重要性不亞於媽媽、甚至有獨到之處,也不是「孩子模仿父親」這樣的單純影響。

第一章  父職起源
一、 父母早期的生活經驗會造成配子(生殖細胞)內DNA上的「標記」。這「標記」是DNA外面的「甲基化修飾」,稱為「表觀遺傳變化」,因為它們改變了基因的運作方式–儘管沒有改變DNA本身。
二、承第一點,有時父親身上的特質會影響到兒子、有時只影響到女兒、有時兩者都有。母親亦然。
三、有些基因,如「peg3」,同時對兒子和女兒產生不同的影響,且只有父親的基因表現在子女身上,母親的基因受到壓抑,這種特別的曰「父系表現基因」。

第二章  受孕
一、當我們從父母身上各自得到一份「無甲基化」的DNA時,如同得到替身保險:兩者可以互為備案—若其中一份故障、另外一份通常還能繼續運作。
二、「甲基化」標記會戳蓋上「關閉」的記號,令被標記的DNA無作用,使基因功能變化。當第一份DNA出錯卻無法切換到副本備份時,突變、疾病、功能障礙就司空慣見。這就是為什麼「甲基化」如此重要,且我們必須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抽煙會造成甲基化)
三、雖然Y染色體比X染色體要小得多,一但「父系表現基因」被甲基化、又「必須要是來自父親才能成為表現基因」時,會產生嚴重的後果,重要性不小於母親。

第三章  懷孕期
一、懷孕期間,女性催乳素變化與孕期有關;父親只與伴侶荷爾蒙變化一致、與孕期無關。伴侶越親密、荷爾蒙變化越一致、更會成為稱職的父親。
二、父親體內催乳素濃度上升、皮質醇與睪固酮濃度變下降。(承上2點,所以準爸爸和孕婦一起發胖是正常的,準爸爸也感覺到骨頭酸痛也是正常的,不是心理作用。)

第五章  嬰兒
一、嬰兒出生後,母親就已經在較深層的大腦結構裡、與痛感、感情關係區域出現活動跡象;父親在大腦皮質上出現類似的活動。出生2~4周後,父親大腦的活動消失;這解釋寶寶夜啼時,為什麼爸爸通常能繼續睡下去。出生3—4個月後,父親在聽覺皮質和較深層腦域開始啟動,且表現的模式複雜,不同於母親的模式,顯然已經與寶寶連線成功。
二、父母同樣都有能力讓自己與嬰兒在情緒上互相搭配,但各自是不同的體驗。且在母+女、父+子之間,父+子情緒同步程度更高。父親與寶寶良好的陪伴互動,對父親工作表現上有正面的影響,對寶寶、父親、雇主其實是三贏的。
三、父親的獨特影響力:
①父親在整體照顧上投入較多心力,寶寶在夜裡醒來的次數明顯減少。
②12個月~24個月之間,會出現正常的『外化型偏差行為』,如耍脾氣、亂踢亂咬;滿2周歲時才會開始消退下去。統計上有6%的寶寶會延續到兒童期結束(12歲)才終止。已證實學齡前(6歲前)極度展現出外化型偏差行為的人,成年後會有較大「對立性反抗行為」(待補充)。而父親對寶寶投入較多心力、更善體人意且真情流露,孩子就比較不會出現外化型偏差。
③父嬰互動越是疏離,孩子出現攻擊行為的比例就會越高。對兒子的影響比女兒來得高,而且不管母親與嬰兒在一起的表現如何,情況都不會改善與改變。

第六章  兒童
約三歲開始說話,是重要的里程碑。
一、母親熟悉自己的孩子,不自覺使用孩子熟悉的語彙進行交談;而父親比較沒有這麼合拍,所以使用一般的詞彙,結果讓孩子學到新的字彙與概念—這樣好的結果。
二、父親也比母親與孩子玩耍時更加投入,也說更多的新詞彙,這正面的影響持續的上學前。
三、家裡有個爸爸,女兒比較不會出現「內化」疾患,如憂鬱、恐懼、自我懷疑。在兒子身上不適用。
四、父親往往用戲謔的手法來擾亂孩子,孩子們剛剛好也很喜歡。雖然乍聽之下好像不太好,但這種「擾亂」有很關鍵的作用:令孩子學會應付面對突發事件。父親讓人難以捉摸的特性,能幫助孩子在遇到困難或認識新朋友時,學會勇敢堅強。
五、在一年以上的追蹤發現,各種與心理、社會方面有利的影響,都源自於父親與孩子的直接接觸:開始上學後比較不會出現行為問題、比較不會染上煙癮。另一驚人發現是,父親有在女兒7歲時陪著閱讀、在女兒16歲時關心在學校的情況,有助於幾十年後降低罹患憂鬱症或其他心理疾病。
六、與孩子社交能力有關的源頭,都得回溯到爸爸與孩子的遊戲方式。遊戲主題反覆的出現、並隨著時間改變:如搔癢、學步、相互追逐、騎自行車、傳接球、搭雲霄飛車等其他更複雜的玩法。
七、遊戲的重要性在於:雙方在節奏快速、程度激烈的活動裡辨識出彼此的情緒訊號—這也是與人相處所需要的能力。回應彼此的情緒、正面積極互動的玩在一起、絕不獨裁(不愛下指令)、不太過掌握整個遊戲,是非常關鍵的特徵。

第七章  青少年
一、5~7歲間、有溫暖親密的父女關係與大量父親陪伴的女兒,出現性早熟、提早性行為、少女懷孕的風險較低;對兒子影響尚無研究。
二、催產素在「大量給予慈愛接觸的母親」身上濃度增加,低情感表現的母親身上並沒有發生。而父親並不隨慈愛的接觸而上升,而是隨著嬰兒帶來的刺激與涉及探索的遊戲而產生、增加…而也就是那種打鬧的氣氛。使用安慰劑和催產素餵食2組父親,結果確立催產素提高父親的參與度與親密度,而該組別的寶寶催產素濃度、反應能力也一同上升。
三、伴侶懷孕末期和嬰兒出生後,父親的催產素濃度上升,這將與父親發揮作用的方式、對孩子探索慾的鼓勵有關。承上2點,感情的聯繫與探索的鼓勵,是父親與子女建立親密關係的關鍵環節。
四、自認為獲得父母認同的孩子、與自認為不被接受的孩子比較:前者更加獨立自主、情緒穩定、強烈的自尊心與積極的世界觀;後者較充滿敵意、表現無能、情緒不穩、消極的世界觀。而且父親拒絕、排斥孩子帶來的影響可能比母親所做的來的大。

第八章  高齡父親
一、「端粒」是染色體兩端的帽子結構,能在染色體分裂時保護他們免於受損。在大部分的組織內,端粒隨著年紀的增加而縮短,這直接導致老化的成因與影響。高齡父親的子女擁有比正常人還要長的端粒,而且這個特性會再傳遞給下一代。若祖父和父親親都是晚生,孫子輩更加得到雙倍的長度。較長的端粒代表染色體分裂更耐得住時間的折損、預示健康與長壽。
二、與年輕父親的子女相比、高齡父親的子女平均長得較高且修長一點(也就是較不粗壯),30歲為分界點、三十歲後生的孩子平均會高一英寸。其他特徵如(未明言父親年紀的分野):成年後罹患肥胖症的風險下降;高密度膽固醇(HDL好膽固醇)濃度下降,代表成年後罹患心臟血管疾病風險上升。
三、高齡父親確實與高齡產婦一樣會增加產下唐氏症孩子的風險,且機率差不多;而思覺失調症風險上升到百分之三。

2015/04/14

keep walking

2013/9~2015/4,這一年七個月身心靈各方面都有著很劇烈的變化。曾經像望月峰太郎-末日作品中的輻射雪一樣霧茫茫一片分不清東西南北,現今總算塵埃落定,撥雲見日。

古人說,只有2種人是算不出命運的。一種是醫生,因為不停的逆天救人;另一種是讀書人,因為懂得修正自己、而非一輩子依本性過活。18歲時,我自命運的岔路中走出,之後飽受腦內風暴之苦,渾渾噩噩數載。幾年前,上帝之手沒把我摘走,往後的命運捲軸上彷彿只有空白。人生沒有什麼事是容易的,尤其是不在命運安排之路時,格外辛苦。

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其實我也沒甚麼大志向。有的人折磨在外在、有的人折磨在家庭、有的人折磨在自己。


「窗明几淨」是目前內心的寫照,希望能維持這樣的心理狀態向前走。想起好幾年前,嘉義的Co姨說我很適合去做凱龍治療,雖然還是搞不清楚那是什麼,但網路上幾乎一面正面評價。Co姨看人的功夫也不差,應該是有參考價值得,若下次又出現機會,不妨一試吧。

2014/11/05

2014年10/23~29日本東京自助旅行.Day7.10/29.skyliner.楓紅富士山(11/7更新)

早上5點起床,吃完昨晚在多慶屋買好的早餐,拖著沉重的行李,前來搭這班skyliner

直達成田機場
全程只要41分鐘 。今天是11:15起飛的JL805
早晨的陽光
skyliner是走鐵軌的,搖晃和噪音卻很小

候機室一拍,等等要搭的這台。
第二航廈的免稅區雖然有土產,都是禮盒包裝,數量和種類跟我之前想的、路上看的不太一樣。若有目標要買的話,我會選擇當地買。免稅管制區的便利商店不收刷卡喔,其他店通通可以刷。
今天的位置是50,來的時候是51視野較好

這班最正的空姐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視野非常的好,以下是一連串能清晰的看見楓紅的山區景致,倒數第3張更是楓紅富士山最佳的鏡頭。































楓紅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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